他没有盘问她什么，只是招了招手，院方的人连忙过来，他说：“安排一下房间，让她去休息。”

但他脸上看不任何端倪，他只是有些疲惫地挥了挥

她梦到振嵘，就像无数次梦到的那样，他一个人困在车内，泥沙岩石倾泻下来，将他淹没，所有的一切都黑了，天与地静寂无声，他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哭得不能自抑，拼命地用手去扒那些土，明明知来不及，明明知不能够，但那底下埋着她的振嵘，她怎么可以不救他？她一边哭一边挖，最后终于看到了振嵘，他的脸上全是泥，她小心地用手去拭，那张脸却变成了雷宇峥。血弥漫开来，从整个视野中弥漫，就像她亲目睹的那样，他倒在血泊里，然后再不会醒来。

她惊醒过来，才知是梦。

医院的主要领导也来了，迅速组成专家组简短地换了意见，就了手术室。这时候雷宇涛才似乎注意到了杜晓苏，她的样既憔悴又木讷，就像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他语气平静和缓，但有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人只能服从。

陪着雷宇涛一起来的还有几位外科权威。其实手术室里正在主刀的也是本市颇有声誉的外科一把刀，想必雷宇涛一接到电话，就辗转安排那位一把刀赶来医院了。这还是杜晓苏第一次见到雷宇涛，不过三十，却十分镇定，有一不怒自威的沉着。

那是一间很大的间，关上门后非常安静。她心俱疲，竟然昏沉沉地睡着了。

他家人？”

已经是黄昏时分，护士看到她苏醒过来似乎松了气，对她说：“雷先生在等你。”

她有心惊，对这位大哥话里的平静与从容。他本就没有问她什么话，也没有诧异她为何会在事发现场，他似乎已经知了什么。最让她觉得难受的是，他也是邵振嵘的大哥，她不愿意他有任何的误解。

她。淡淡的烟雾升腾起来，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隔着烟雾，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他微微后仰，靠在沙发里，声音中透一丝倦意：“到现在还没有醒，只怕过不了这二十四小时…”他随手又把烟掐了“你去看看吧，还在ICU。”

见着雷宇涛，她仍旧手足无措，有慌。偌大的会客厅，只有他和她两个人。他的样貌与雷宇峥和邵振嵘并不像，他也似乎在打量她，目光平静，锋芒内敛，看似温文无害，她却无缘无故觉得害怕。

她摇了摇，是真的喝不下，胃里就像满了石，的，他也并不勉，反倒非常有风度地问：“我支烟，可以吗？”

杜晓苏终于接过了手机。她的手腕上还有血迹，在死神骤然袭来的刹那，他推开了她，自己却被撞倒。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机械而麻木地调那手机的通讯录。第一个就是邵振嵘，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下一个名字是雷宇涛，她下拨键。

她也没有任何力气再思考什么，于是乖顺地跟随院方的人去了休息室。

“这是病人的手机，你看看哪个号码是他家人的？”

最后，他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喝。”

雷宇涛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医院。她不知他是用的什么方法，虽然隔着一千多公里，但他来得非常快。他到的时候手术还没有结束，肇事的司机和她一起坐在长椅上等待，两个人都像是木偶一样，脸苍白，没有半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