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搭电梯到车库，把车驶了小区。他看着前方，有是红灯，才发觉车天窗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风一直来，在很冷。他把天窗关上，在下一个路转弯，却不知不觉绕回到小区门前。车驶过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站在路边等租车，秋的寒风中，那件白短袖衣很显，被路灯一映，倒像是浅浅的橙黄。她孤伶伶地站在灯下，其实不怎么漂亮。他是见过那样多的人，论到漂亮，无论如何她算不得倾国倾城，况且一直以来她眉宇间总有几分憔悴之，像是一枝，开到西风起时，却已经残了。

邵凯旋说:"你们爷几个都这脾气，回家就只摆个臭脸，稍微问一句就上火跟我急。我是欠你们还是怎么着，老的这样，小的也这样，没一个让人省心。"

自己在什么。他很迅速地放开手，起离开她，过了好久，才听见他的声音，语气已经恢复到那冷淡与镇定:"对不起，我喝醉了。"没等她说话，他就说，"我还有事要去，你走的时候关上门就行了。"

"妈，"他有不耐烦，"您猜什么？我又不是小孩。"

家里还是老式的浴白，要放很久，于是他冲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上山开会去了。"邵凯旋仔细打量他的神，问:"你在外闯祸了？"

雷宇峥本来觉得倦极了，但有不得不勉打起神来应付母亲，赔着笑:"妈，我这不是累了吗？您儿在外成天累死累活的，又要应付资本家，又要应付打工仔，回来见着您，这不一时原型毕了。您别气了，我给您捶捶。"说着就势要替她肩膀。

他很少三更半夜跑回来，因为家里安静，一旦迟归又惊动了父亲，难免不挨训。但此时只觉得又累又困，叫了一声"妈"，敷衍地说:"您快回屋睡觉吧。"转就朝西边跨院走去。邵凯旋似乎有几分不放心:"老二，你喝醉了？"

没想到一觉睡了这么久，可是仍然觉得很疲倦，像是没睡好。他起来洗漱，刚换了件衬衣来，忽然邵凯旋推门来了，见他正找合适的领带，于是问:"又要去？"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前面车的尾灯，像是一双双红的睛，在车河中，无意无识，随波逐。

"公司那边有事。"

睡得极沉，中间渴了一次，起来喝了杯，又倒下去继续睡。睡了没多久似乎是邵凯旋的声音唤了两声，大约是叫他起来吃饭。不知为什么，全都发得不想动弹，于是没有搭理母亲，翻了个继续睡。等最后不知多久后终于醒来，只见太照在窗前，脑里昏昏沉沉，可能是睡得太久了。想起来自己住的屋是朝西的，太晒到窗上了，应该已经是下午了。不由得吃了一惊，拿起床柜上的手表看，果然是午后了。

邵凯旋绷不住笑了:"得了得了，快去睡觉吧。"

他不知驾车在街上转了多久，只记得不只一次经过长安街。这城市最笔直的街，两侧华灯似明珠，仿佛把最明亮光洁的珍珠，都满满地排到这里来了。他漫无目的的转弯，开着车走那些国槐夹的胡同，夜渐渐静谧，连落叶的声音都依稀可闻。偶尔遇上对面来车，雪亮的大灯变幻前灯，像是渴睡的人，在眨睛。

"没有。"他只是很累，想起来问，"爸呢,还没回来？"

夜人静的时候终于回到家里，或许是车灯太亮，抑或者是动静稍大，竟然惊动了邵凯旋。她披着睡袍跑来，站在台阶上，看着是他来，不由得有些吃惊:"怎么这时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