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她不知dao自己是怎样熬过飞行中的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似被搁在油锅里煎熬。她的心被jinjin地揪着，脑海中仍旧是一片空白。她拼命地安wei自己：我不能想了，我也不要想了，见着振嵘就好了，只要见到他，就好了，哪怕他断了胳膊断了tui，她也愿意陪他一辈子，只要他――只要哦他好好的在那里，就好了。

下飞机的时候，她甚至想，万一他残废了，她ma上就跟他结婚，ma上。只要他还肯要她，她ma上就嫁给他。

旅客通dao里竟然有医院的人在等着她，其中一个她还认识，是邵振嵘他们科室的一位女大夫，为人很好。杜晓苏原来总是跟着邵振嵘叫她大姐，大姐平常也很照顾他们，有次在家包了chun卷，还专门打电话让他们去尝鲜。没等她说什么，大姐已经迎上来，一把搀住她说：“晓苏，你要jianqiang。”

这是什么意思？

她几乎要生气了，她一直很jianqiang，可是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她近乎愤怒地甩开那位大姐的受：“我自己走！”

在车上她一直不说话，那位大姐悄悄观察着她的脸se，可是也不敢再说什么。到了医院，看到熟悉的灯火通明的二号楼，她一下车就问：“振嵘一定住院了，他在哪个科？骨外？神外？他伤的重不重？在哪间病房？”

“晓苏…”那位大姐有些吃力地说“下午在电话里我们已经告诉过你了――你要jianqiang地面对现实…邵医生他…已经…正好遇见塌方…当地救援队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没有抢救过来…”

她看着大姐的嘴一张一合：“hua坡…意外…为了病人…牺牲…”

那样可怕的词，一个接一个从大姐嘴里说chu来，那样可怕的词…杜晓苏睁大了yan睛，直愣愣地看着。

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她只是被魇住了。只要用力睁开yan睛，就会醒来，就会知dao这是一场梦，就可以看到邵振嵘，看到他好端端地重新chu现在自己面前。再或者，医院里这些人都是骗自己的，他们串通起来跟她开玩笑，把邵振嵘藏起来，让自己着急，急到没有办法的时候，他自然会笑嘻嘻地tiaochu来，刮她的鼻子，骂她是个小傻瓜。

她甚至连一滴yan泪都没有掉，她总觉得，怎么可能，这一切怎么可能？一定是弄错了，要不然，就是自己被骗了，反正不会是真的，绝对不会是真的。因为他叫她等他。他那样守信的一个人，连约会都不曾迟到过，他怎么会骗她？

他们在一旁说着什么，她全都不知dao。她垂下tou，闭起yan睛，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像她承诺过的那样，她要等他回来。

再次睁开yan睛的时候，她已经在病床上了。她默默数着点滴guan里的点滴，希望像上次一样，数着数着，他就会突然推门进来，望着她。原来他看着她时，yan睛里会han着一点笑意，嘴角微微抿起，他笑起来左颊上有个很小的酒窝，不留意gen本看不chu来，但她就是知dao，因为他是她的邵振嵘。她爱他，所以他最细微的神情她都一清二楚。这次他一定是在吓她，一定是。他也许是受了很重的伤，也许真的残了，所以他不愿意见她，因为他心理上接受不了，或者他最终不打算原谅她。但没有关系，她会等他，一直等到他回来，就像上次在医院里一样。

可是她数啊数啊，也不知dao数到了多少，直到一瓶药水滴完了，再换上一瓶。shen边的护士来来往往，心理医生每天都来同她说话，常常在她病床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循循善诱，she2灿莲hua。但任凭那医生说破了嘴pi子，她就是不搭腔。

因为他们都在骗她。

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这样爱她，即使她曾犯过那样大的错，他仍叫她等他。他怎么会舍得放她一个人在这里，他一定会回来的。

父母已经闻讯从家里赶过来，忧心如焚。尤其是妈妈，守在她shen边，寸步不离，反反复复地劝她：“孩子，你哭吧，你哭一场吧。你这样要憋坏自己的，哭chu来就好了。”她还没有哭，妈妈倒哭了，不停地拭着yan泪。

而她微扬着脸，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哭。

她的邵振嵘不见了，可是他一定会回来，他曾那么爱她，怎么舍得撇下她？他一定会回来，不guan怎么样，他一定会回来。

最后那天，妈妈跟护士一起帮她换了衣服，帮她梳了tou，扶着她进电梯。她不知dao要去哪里，只是浑浑噩噩，任人摆布。

踏进那间大厅，远远只看到他，之看到他han笑注视着她。

她有些不懂得了，一直走近去，伸手抚摸着那黑se的相框。照片放得很大，隔着冰冷的玻璃，她的手指慢慢划过他的chun线，他曾经笑得那样温暖，他一直笑得这样温暖。这张照片很好，可是不是她替他拍的，她有点仓皇地回tou看，在人堆里看到了振嵘的保姆赵妈妈，于是轻轻叫了声：“赵阿姨。”她记得，牢牢记得，chun节的时候振嵘曾带自己去见过她，赵妈妈待她就像自己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