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丞相，”一旁的婆踱近，放低声音，似难以启齿地“夫人大概是月事来了，前两天一直不适，却一直没见红，今天红是下来了，不知为何却剧痛难耐。”

“如何了？”婆连忙迎上去问。

“丞相！快来看看吧，夫人昏倒了——”

“夫人一向赢弱，初次有却遭此变放，恐怕将来会留下病谤，有些女因此一生都难以受也是有的。”

才跨驿馆的门，便听侍卫来报。

霎时间，他有些意，不可测的黑瞳第一次丧失了冷静的光芒，不知是为了玉惑，还是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她”

室内很昏暗，层层叠叠的帐幔沉重得让人窒息。他记得，她是一个喜光的女，窗总是开着，令轻风徐缓拂，无比惬意，不像现在。

她的手很冰冷，失去了血，就像寒冬腊月里的一捧雪，冷意直渗到他的骨髓里，让他打了一个寒战。

慕容佩退后一步，脚下有些虚浮，从不觉得这个女对自己有多重要，但当她鬼门关外，他才发现自己这般不舍，恨不得伸手，将她的灵魂握在掌心，不要离他而去。

他已经失去了玉惑，断不能再失去生命中的两一个她！

“看来，此事蹊跷，”江承恩善意提醒“如今天下四分，不只我们夏楚与离国，还有北狄与南齐，四国互派细作打探消息，不足为奇。公是声名显赫的人，当心有人居心不良。”

呵，他该说荣幸吗？当年那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如今却得四方注目，甚至在他畔安细作？

现在，她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枯萎的朵，让他心尖有一激烈的疼痛。

慕容佩有些怔愣，旋即冲向她所住的房间，没料到意外接连着发生。

“好端端的怎么会昏倒…”来到房门，慕容佩发现自己竟张起来“叫了大夫吗？”

婆支支吾吾，退到一旁，不敢辩解。侍卫们也煞白了脸，沉默不语。

“禀告丞相，”大夫向慕容佩行了一礼“目前夫人的情况不乐观，老夫十分担心。”

她一直叫他“丞相”，唯有在意识朦胧时才这般亲昵。

“怎么会？”江承恩愕然“帝姬失忆后，一直没记起公你，怎么可能给公写信？”

“老夫已给夫人用了药，能不能彻底康复要看夫人的造化了。还望丞相多加怜恤夫人，亲自在床侧照顾为好。”

“月事而已，有这么严重？”慕容佩到自己中倏怱空了一块，仿佛害怕失去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本来他打算回来之后，和苏巳巳好好计较她的来历一番，在言语之中有所试探，并观察她的神。

从前，他对这样的称呼有些抗拒，只觉得这世上唯独玉惑才有此资格，但现在，听她这样喊

“月事来了不是很寻常的吗？怎么会昏倒？”慕容佩不禁恼怒“必是有其他原因，你们这些伺候夫人的，也太不尽职了吧！”

“她…至今没记起我？”这个消息，如天外雷电，当劈下，让他久久僵怔。

未过多时，大夫便来到驿馆，为屋里的女把了脉，行了诊，一边摇着，一边迈门槛。

“满目山河空望远，不如怜取前人”，这是玉惑给他的诗，当初读来只觉得伤，如今却有所顿悟。

“丞相难不知？夫人是有了。”大夫锁眉。

“巳巳——”他不由自主低柔地唤她的名字，指腹抚摸她的脸，生怕她真的就此长眠不醒。

女如今与他关系不同以往了。“有可能是玉惑失忆前派去的，而且她前两日还拿来了玉惑的书信，应该不假。”

慕容佩没有再说什么，只黯然颔首，转吩咐侍卫给大夫重金酬谢，便往里屋走去。

慕容佩坐至榻前，轻轻握起她一只柔荑，搁至颊边。

但计划的一切，却被侍卫的这句话打了。

“有？”他间刹那间梗阻“所以是…小产了？”

“嗯…”她发一声模糊的，杏微睁，表情恍恍惚惚，好半晌才认他来。“慕容…”她如此叫他。

假如，假如这一次她能健健康康活下来，她要他什么，他觉得自己都会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