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崔昂使了个，要他好好看着谷主，便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

柳岩枫仿佛没听到似地，脚步没有移动分毫，依然不动如山的盯着李舞扬。

“谷主，天暗了，回去吧。”崔昂走到主旁，轻声说：“虽然长老表面什么都没说，但现在心该是对您下的行为不甚认同，不然，他老人家也不会亲自走这一趟。所以我们这还是走吧。”

中午的时候，太还了脸，但却只将落在她上的雪化成滴，令她的衣服透了，然后当再次下起雪还伴着寒风来时，刺骨的寒意几乎夺走她的呼。

她只祈祷上苍真能垂怜，梦魂谷谷主也能大发慈悲。虽然无法可定他是否真如传闻般有妙手回的能力，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能放弃。

然而他习得卓绝医术之后，却从不轻易手救人，只要一救人，便是有所求。他索取的一切往往是族人所需，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让族人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开枝散叶，日益壮大。

“我族人曾因公主所非人而遭受屠杀，死伤大半，就连狐主至今仍是下落不明，十年来，谷主以医术见长与天下，藉此寻找族人，使他们得以在此安立命，看报仇之事指日可待，大家对谷主也都心悦诚服…她不过就是一名凡人女罢了，老只希望谷主别因儿女私情耽误了大事。”

“谷主别忘了您的娘亲是狐族公主。”长老提醒“通晓日月灵。”

看天已暗，降雪却没有任何迟缓，温度急降，他在等，等她受不了、放弃打回府，怎知她仍是无动于衷的跪在雪地里，丝毫不理会落在自己上的雪。

漫天冰雪中，寒风极穿透力，穿过层层衣直刺骨髓。可他很清楚令自己有刻骨之痛的不是寒风，而是跪在雪地里的人。

“这些年来，谷主的努力族人全都看在里，现在族人不也都敬您为王吗？”

他死去的娘亲曾跟在一位隐居山林的神医郑西边习医，也因为这个机缘，才会认识了那个凡间男，而相恋。

不禁僵了一僵，久久不言不动。

谷主的娘是个狐族公主，知人妖殊途的理，可促使早知世人的成见最后会将她伤得无完肤，她仍为情义无反顾，依然飞蛾扑火。

只是…好冷啊！从她嘴里呼的气都化为白雾了，她从来没有如此冷过。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谷主像极了他的母亲。

娘亲当年的死讯令郑西十分怅然，他也想不通原是件世间事，为何会落得芳魂梦断的下场？于是，他转而将毕生所学都授给柳岩枫，因为他看这孩有他母亲的聪慧与不同于一般人的灵。

到如今，她的四肢早就已经麻木到没有觉，看着天转暗，她也知自己跪了好几个时辰，可别说是梦魂谷的谷主了，她连半只山林野兽都没看见。

柳岩枫的目光从老人上移开，继续锁在李舞扬上。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关于这，他无法反驳。虽然谷主的娘是狐族谷主，但他的亲爹确是凡人，所以谷主其实自小与凡人无异。

“但那毕竟是我娘不是我，”他的语调极为平稳“我是人也是妖，但又非人也非妖。”

长老已活在这世上超过千年，看多了男女情，公主死前的后悔和椎心之痛他明白，因为她没有料到会因她一人的情害死这么多的族人，只是若时光重来，长老也不认为公主会放弃这段情。

这是他的责任，他也从未想过要摆脱，只是现在…他只是要得到一个女人，难也不成吗？

他在人妖两界，茫然不知自己到底归属何方，直到遇上李舞扬，才让他找到了安定的力量，无论是人或妖，对他都已不再重要。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长老摇了下，轻叹气，万万不想看到谷主在踏上当年公主的老路“老夫言尽于此，还请谷主三思。”

柳岩枫沉默着，不发一语。

“我也是个凡人。”柳岩枫淡淡的回答。

“谷主，”他长长叹了气，幽幽的说：“她毕竟是个凡人。”

李舞扬早被寒冷的天气冻得脸发青，但却依旧靠着意志力撑着。

崔昂见状只能无奈的在心中叹了气，继续默默地站在一旁守候。

她到底是在折磨谁？她的倔举动，激起他心中复杂的情绪。她声声说不为难他，却不知她现在的为正得他退两难。

不过就是一名凡人女罢了——柳岩枫不是不能理解长老语气底下的担忧和语重心长，他也明白她只是一名凡人，偏偏她却牵动了他的情。他想放，但却舍不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