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赶理好榻面，覆好青布盖。

苗沃萌神识并未丧失，觉一双温的手在脸上游移、拍抚，他嗅到淡香，这气味似混过木材香气，他心弦微动…

嘶——该死！又疼了…

“三爷不是睡下了？都这么晚了，怎还来这儿？”甫问，她便想冲自己大皱眉，听听她问这什么话？

她倏地起，他再揪住她已无力，任宽袖垂落榻面。

苗沃萌没有回答，却似一波剧疼再次涌起，他忍痛般闷哼一声，一手不由得住发胀的脑勺。

“你躺会儿，我这就去跟方总说，遣人请大夫过府。”她抓着袖拭他一额冷汗，正要离开，手却被他修长五指准抓住。

夜溜来，她上也没带帕，脆取过制琴的篾刀利落地割掉一大截衣服。

是那曾挨过师父狠击、的地方！

她现下仔细一想，适才离开北院内寝时，她站在几步外往他的睡榻看去，似未瞧见他的鞋摆在踏架上…那么，薄薄帷幔内隆起的仅是被而已？他确实睡下了，但又起，在她之前便走北院？

然后…在疼痛稍退时，他又能捕捉那来来去去、不知张罗着什么的脚步声，轻且焦急，他能从她行走、举止所发的声响中，分辨她此时心绪。

他忽而不语，仿佛想着她的话，记不得她是谁似的。

“三爷——三爷听得见我说话吗？”指微颤地轻拍他脸颊，她焦急地低问。

“…扶我起。”齿间涩涩挤声音，像每个字都磨血丝似的。

爷还没质问她，她倒先质问爷了！

姊儿。

“没用的。城里大夫皆束手无策，不必惊扰家里…专治我症的朱大夫在邻县义诊，再过几日才会返回太湖。”

“三爷？”她惊呼奔近，本能地伸长双臂，幸好来得及捧住他的脑袋瓜，没教他磕得破血。

陆世平见他能说话了，急的心稍稳。

他记起她了。

思绪一，她苦笑：心想该找什么理由搪，一边也打起神等着听他的嘲冷哼。

此时此刻，她半句话都吐不，重的愧疚与满满的怜惜叠，犹如烧红碟直直烙在心尖。

移来烛火，她拿断袖浸过温，仔细掉他一脸汗，见他两边额角微微突，似绷得难

然，并非她预料的责难，更无嘲讽冷笑，她原以为是慵懒倚门而立的苗沃萌突然毫无预警地朝前倒下！

她先扶他坐下，再将青布盖底下的木和制琴工全挪到桌案上，待回，他上半竟已歪倒、侧卧在榻上。

陆世平微地一怔，人已下榻站好，：“三爷，我是姊儿。”

“三爷，我了烛火，也把养在铜盆炭渣里悼火重新燃起了，拿陶制茶壶装了些搁在炭火上烧，但烧得还不够，你将就些，我先帮你净净脸。”这儿没有设小灶房，离大宅的灶房院又远，还好厅侧小室寻常皆备着一大缸清，而他们白日燃起来取的火铜盆亦搁在小室，她只好克难，勉烧温。

“症…”她呐呐颤。“三爷是疼得厉害，才、才如此吗？”

“你是谁？”问得更沉。

这一夜疼痛来势油汹，在他脑颅里摧残，他思绪几成一片空白。

苗沃萌不知自己躺了多久，只觉浑力气皆拿来抵抗那样的痛。

一碰到他的脸，才惊觉他颊面冰凉，额面尽布冷汗。

她连忙拉他一臂搭在肩上，顾不得什么，一手已绕去搂他薄秀腰，使着劲儿帮他站起，再让他靠着自个儿侧，缓缓走回那张长榻。

长榻整个空位置后，她脱下他的丝质墨履，再将他袍服中的两条长搬上榻，让他躺得舒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