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从chu租车上轻快下来，长发活泼甩dang，三步两步跑上台阶，进了门。

她是这样年轻。

过了很久，我行尸般站起shen，缓缓走上台阶，粘shi的手掌在玻璃门一沾就是一个巧克力渍子，吃力地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我看见九信疾步走过大堂，径自向她走去，将她的腰一围…

"问九信。"

九信惊愕地抬tou，那是我从十三岁起爱恋的脸孔啊，却为什么，伤我的是他？十多年的时间凝固成墙，我镇静地走上去，挥了他一耳光。那一ba掌比任何想象中的都要清脆响亮，仿佛是我心底最绝望的呐喊，连我自己都被吓住了。

九信下意识地一抚脸。

shen后有人大叫一声，扑上来，将我拦腰抱住："姐姐，不可以，别打了。"

我不言不动，只静静地看他，shen边渐渐多了惊愕、好笑、津津有味的yan睛。九信不知所措地张望一下，然后沉下脸来："叶青，你误会了。"对诺诺，"你先带她走。"

诺诺luanluan地应一声，想拖我。我挣开他："我自己走。"我的心向下坠，坠到我整个人都弯下腰去，像一架失去准tou随时会撞毁的飞机。我想我失去他了，永远。

他在四天后回来了。

我正在清理杂wu，六月的yang光，从窗里跃入，照得一室粲然，连那些陈年积wu亦蒙上金尘。天气真热，我一额的汗。周围静无声息，只听见诺诺在外间开门的声音。我蹲在地上，很专心。

细细的脚步声，停在我的背后。微微偏tou，我看见淡绿的墙纸hua纹上，我万分熟悉的人影，在黄昏的yang光下被拉成不能想象的ju大。我不转shen，亦不说话。

我不知dao该如何面对他。我不知dao该对他说什么。

半日，我听见九信迟缓地叫我："叶青。"良久，没有下文。但是我知dao有。他的回来就是为了下文。

"叶青，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这样闹，也不是个办法。也许，大家分开一下，会好一点，叶青…"

顷刻间失聪。

随即恢复正常，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后天是星期一，我去单位开证明，然后你哪天有时间，我们把手续办了。"

他急促地打断我："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都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看看我们之间还…"他一顿。

还能互相接受吗？还有未来吗？还能zuo夫妻吗？

我说："那么，你给我一些时间，我找房子。"

"不必。这里还是你住，我搬chu去。"

是的，他有地方去。

我淡淡dao："没关系，反正有诺诺陪我。"我宁肯他误会，也不要他当我是没人要的垃圾。

我低tou拾起一叠书本翻捡，"哗"地一声，几张照片跌了chu来。

我突然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我记得，那年，我十九，他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