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子对站着，这是清晨五点正，爸爸程子祥怒不可遏的抖着，穿着晨袍，儿子程多lun，羞惭、恐惧及尚新鲜的记忆沉浮jiao织着，额角覆着发丝，衣领有点歪斜。

“你怎么解释。”

对站了有十来分钟之久，程子祥沉重的发chu声音，十分疲倦，从昨夜就坐在客厅，一个五十多岁的父亲对儿子的等待，带着焦虑与担心，这份疲倦是加倍的。

程多lun没开口，低着tou。

“说话！你怎么解释！”程子祥咆哮的大吼。程多lun震吓了一下，又低下tou。

“你回答！”

“我——住在别人家。”

“我晓得你住在别人家，住在什么人家？”

程多lun没回答，程子祥朝门外一指，脸se气得发白，咬牙切齿地。

“我来告诉你，住在那个三十岁还不结婚的女人家！”

这句“三十岁还不结婚的女人”程多lun听过，突然，程多lun瞥见门角金嫂jin张的躲在那。从没有一刻，程多lun恨一个人恨得这么厉害。

“我费尽心力来讨好你、ruan化你、gan动你，就是要你辞去那个工作。你狠，你比我厉害，你变本加厉，一不作，二不休，你把爸爸放在什么地位？

你把这生你、养你的爸爸放在什么地位？”

程子祥气极败坏的，声音震动得足以叫醒左邻右舍。

“你书是怎么念的？你还懂不懂zuo人的原则？

半夜住在一个未婚的三十岁女人家，大清早狼狈的翻墙进来，你讲，你zuochu什么无耻的事来了！你这个孽zhong！你这败zhong！闹chu事来你要不要你爸爸zuo人！”

程多lun一句话也没吭，酒意早已清醒，夜晚的行为，父亲这样的责骂，程多lun无言以对。

“我程子祥造什么孽呀，养你这zhong儿子，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想活活气死我是不是？”

话才说完，程多lun的脸颊，结结实实接了一ba掌，打得两yan昏黑，倒退数步，还没站稳，第二ba掌又打上来了。躲在屋角的金嫂chu来，拦在父子中间，这个老太婆平常瘦干干的，这时刻却蛮有力的。

“老爷，有话慢慢跟他说，别发脾气，别——”

“你给我站开，我今天不打以后就完了，你给我站开，今天要打死这个畜生。”

老太婆终归是老太婆，程子祥一推，金嫂连退带跌，再也cha足不上了，只有站在旁边焦虑的跺脚。

“畜生，你这畜生！”

ba掌、拳tou，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又正好到火tou上，打起人来是会chu人命的，鲜血从程多lun的鼻孔、嘴角liuchu来，金嫂吓坏了，顾不得什么了，瘦干干的shen于，又再进来。

“老爷，你快停手，会chu人命的，他小不懂事，打个教训就好了，老爷！你这会chu人命的。”

“你走开，今大就是要打死他，打死这败zhong。”

“老爷，快停手，真要chu人命的。”

金嫂不顾一切，死抓着程子祥的双手。

这边，程多lun肌肤上的痛楚已经掩盖了原有的羞惭，反抗的意识在痛楚的肌肤里扩张，但，程子祥另一只手仍击了过来。

“老爷，就饶他这次吧。”

金嫂愈来愈有力了。程子祥已经满tou大汗，拳tou用力过猛，也有点酸痛，经金嫂这么没命的使劲往后推，终于被拉开了。

“你给找gun，ma上给我gun！宾！宾！”

拭去脸上的血痕。程多lun在程子祥疾声中倒退了几步，并没有离去。

“gun！”

这声悠长的gun，程多lun再也留不下了，手上沾着shi漉的血迹，转tou就往客厅大门走。

拉住程子祥的金嫂，一看不得了，三步并一步，使着niu劲拉住客厅大门。

“多lun，老爷说气话，你怎么当真走？快给老爷说下次不敢，请老爷原谅。”

“金嫂，你站开，让他走！”

“老爷，打过就算了，真叫他走。让他到哪去。”

“随他爱到哪就到哪。我不认这个儿子了。”

“金嫂，别拦我，让我走。”程多lun肌肤的痛楚，自尊的无地自容，纵使chu了门没着落chu1，也要chu去了。

“老爷，看在太太的份上。饶他一次，叫他一个人在外tou没着落chu1，太太晓得了要有多难过。”

金嫂死命的挡着大门，哀求着。

并不是金嫂这番话打动了程子祥，相依为命，叫儿子gun也只是一时的气话。但，话既说chu来了，又不好收口，现在金嫂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程子祥表面上必须zuo个态度，而嘴ba上也就顺着金嫂的话不再说什么了。

“哼！”丢下一声哼，程子祥tou也不回，上楼去了。

金嫂shen子仍抵着门，心疼的摇着tou，二十多年来，一手带大的，这份gan情，怎么也抹不去。

“唉，多lun，你怎么这么糊涂！”

“别guan我，让开，我要走！”程多lun僵ying的jian持着。

“你这就不对了，zuo错了事，责罚你一顿，这是zuo爸爸的责任，现在他让步了，你还要怎样？”

金嫂jinjin靠着门，一点也不放松：“爸爸终究还是爸爸，生你养你，打归打，他心里比你还痛，二十多岁的人了，这点你总该懂得，ma上就是个大学毕业生了。不用我这个不认识字的金嫂讲dao理给你听吧？”

肌肤的痛楚逐渐减去，羞惭在冷静中开始回来，程多lun不再僵持，站了好一会儿，跌坐进一张沙发上。

金嫂确定程多lun不会离家了，赶忙进去拿了药箱，掏chu棉hua、纱布、红药水、消炎粉。

“不要guan我。”

程多lun一把挥开金嫂拿着棉hua的手，看也不看金嫂，tou靠在沙发背上。

“金嫂是不想guan你，不过你爸爸明天看你没上药，他要难过死了，我是为你爸爸ca的。”

“金嫂，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信任你。”程多lun抬起tou，愤怒的盯着金嫂：“今天的祸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