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她有了动作。许绍羽只觉得旁边的床铺微微一沉，手肘及温柔的。她在他耳边轻轻问：“知我是谁吗？”

晚上，莫咏一直待在许绍羽房里，时不时换条巾，测测温，至破晓的时候，温度终于降下了，她才放了心。饥饿涌上来，她看了沉睡中的许绍羽，略为踌躇，还是放弃了离开去买早餐的念。她从许绍羽的厨房里搜刮一盒泡面和一

那边的亲戚也看不起没有什么背景的母亲。母亲终于与他们决裂了，离开后，才惊觉自己已有。男方的态度在上，宣称只要孩，不要母亲，还假惺惺地晓以大义，说孩跟着母亲没有未来。

“她死了，他也死了，那我算什么呢…”断断续续、无意识地喃着，竟把心里最大的彷徨也说了来。许绍羽静默半晌，终于忍不住问前的女人：“你不是一直很恨他，一直想报复他吗？现在他死了，你呢，你在哪里呢？”

女人没有回答，垂静静地看着他。

年幼的他是那么竭力想讨好母亲，是那么渴求地凝望她果决的背影，那心情，后来回想仍是不可思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变得冰冷起来的呢？大概是那次生病未能席颁奖典礼而被母亲遗弃在家之后吧。病好以后，愈加沉默了，对母亲的脚步声也不那么了。仍是一个人去上小提琴课，在司机的目送下走补习班的大门，然后折来，到附近的儿童公园坐上一两个小时。偶尔会拉小提琴给鸽听，或是长时间地仰望漠然的蓝天。更多的时候，会爬上梯，站在围墙上，大声喊一句“我要飞”那样，那样自由的鸽，那样，那样蔚蓝的天空，看得睛都模糊了，心也隐隐痛。

上班的时候，莫咏一直心神不宁，格外不喜有人近，因为那总让她忆起昨晚萦绕畔的另一个人上温的气息。她无法为许绍羽的举动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装作什么都不知大家都会好过些，她当时确实也这么了，但过后却无法忽视那觉。他就像小心呵护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温柔得让她想哭。

许绍羽的被没有盖好，发也略显凌，微蹙着眉。与平日总是一副温温表情的他相比，睡着的许绍羽有一说不来的稚气。莫咏歪着看他，边不由浮起笑。过了好一会，她才看许绍羽的脸红得不正常。伸手探了探，手心传来的温度吓了她一。急急忙忙跑回自己的房间翻退烧药，半哄半骗地喂烧得迷迷糊糊的许绍羽吃药，又拧了条手巾搭在他额。

许绍羽不知母亲是如何度过那些日的，独自一个人生下了孩，放弃了曾经那么执着追求的艺术，转向她原本嗤之以鼻的商业。从他有记忆起，母亲就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了，他也早有了一个豪华而冰冷的家。然后，就是应母亲的要求，上数不清的才艺班，应付各各样的家教师。

第三次算错账后，莫咏发狠地决定，回去后就找许绍羽问个明白，如果他装傻她也装傻，如果他说是开玩笑就踹他一脚，如果、如果…她心一，不敢再如果下去，摇甩开这一问题。

“莫咏。”许绍羽，不由自主地偎近边的源。鼻间尽是薄荷的气味，他轻轻叹息。

虽说是下了决心，莫咏仍是在楼上转了几圈才敲响了对面的门。没有反应，她又加重了力度。仍是毫无动静，她突然有想哭的冲动。连忙把泪拭去，她记起许绍羽没有锁门的习惯。试探着转动门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莫咏探望去，客厅空无一人，卧室的门却是半掩着的。她推开卧室门，看到躺在床上的许绍羽。她的脚步不由得放柔了，慢慢移到床前。

奉违的日结束于父亲那边的人找上门来，先前都是照母亲的命令拒绝与他们谈，可那天，在学校门见到那辆已很熟悉的黑轿车，他一言不发就拉开了车门。对母亲已经失望的心没有产生对“那边”的好，却终于明了母亲这样对待他的原因。就像在听陌生人的故事一般，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再也不想为那个女人牵动任何情绪了。唯一的一次，是在国前夕，打扫房时整理许多油画，那个女人望着油画时难言的表情，地动他的心。他这才惊觉，所谓的无动于衷，其实是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