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允？”她问得小心翼翼。

“…我想同你商量一事，好吗？”放回杯，她手重新搁在算盘和帐本上，凝望他的眸光澄如佳茗。

刀义天眉又挑，大掌抹过因饮而被茶濡的方刚下颚，：“你说。”

“我要不允，你扣我零钱吗？”

刀义天之所以领着“五虎门”弟会同江湖人士合助官府剿匪，一方面是替底下雇工，另一方面也是因不能再放任“黑风寨”坐大。

这茶…还是他为她斟来的呀！望着那漂亮的，鼻间嗅到清香，她颊手也，听见心底的叹息，而浮躁竟也平止了。

怕”的事了。拍拍脸，忙不迭地甩掉七八糟的思绪，见他饮茶饮得痛快，她也缩回桌边座位，装镇定，捧起面前的茶小、小喝着。

“那时在‘云来客栈’，你打‘黑风寨’的恶人，手段好快，影好冷酷，你、你…你现下却来捉人！”害她心绞得难受，不

“你那时…本不是这样的！”杏目圆瞪，指控般地喃一句。

“约莫是这个数字，待我再仔细对过帐册，从中提拨来，应是不难…好吗？”她问得有些怯生生，像怀着期望，又怕他不肯。

刀义天“咦”了声，状若无意地悄悄拉近两人的距离，居临下地俯望那张白里透红的秀容，徐声问：“‘那时’是哪时？‘逗样’是哪样？”

她神情绷了绷，呼，待宁下心来才：“五年前，慕家的布行总仓走，那晚风大，得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当时恰有几大批货提前运，搁在总仓里的成布数量已然不多，钱财上的损失倒也还不严重，可那晚有两位慕家的雇工没能逃，葬在火窟里…”抬玉的下，与他神相，那黝目中似有意，可她莫之能解。

她嫁的这男人啊，怎地同她原先在“云来客栈”觑见的那一个不如何相像？

“唔…这个嘛…”偏不给个痛快。

他他他…这男人！她被戏耍了吗！慕娉婷这会儿终于领略过来。想着适才自个儿堪称激切的反应，莲颊倏地烧辣辣，耳朵和粉颈都浮开嫣，办掀合几回，偏就寻不到声音。

“黑风寨”前些时候占了鄂城一座铁矿区，又分别从各地掳劫好几批铁工匠上山，据说是打算在自家地盘起火开炉，用来打造各式兵以供己需。好几个受雇刀家的打铁师傅和底下学徒也遭了殃，不肯乖乖就范、半路企图逃跑的，全被一刀砍翻。

她原想拿怀里的帕给他脸，稍迟疑，已见他鲁抹过，她只得咬咬忍将下来，把心思转回正题，轻启朱办又：“爹和娘要我代府里及这儿的帐，今日到场来，听周事说了许多，也同几位老师傅聊过些话…倘若可行，我想分月从铺和场的盈余里，固定拨笔小款，送至那几位遭‘黑风寨’毒手的打铁师傅和学徒家里。”

略顿，她咬咬，低柔又语：“那两名年轻雇工家里尚有双亲需奉养，其中一位已有妻小，就这么撒手去了，家中顿失依靠，生活不能维持，若不手相帮，怎对得起人家？我想，咱…咱们刀家也该如此为之。”

“喔？”男人俐的黑眉好似不太认同地飞挑。

刀义天双臂好整以暇地盘在前，峻颚微偏，黑幽幽的瞳底教人难以捉摸，瞧也没瞧她拨算来的数字，只淡然吐了句话。“这么关心那几人家？”

“嗄？”她竟被他问住，其实脑里也不太晓得刚才的话底下接些什么。

“好吧，你都放话威胁了，爹和娘又全往你这儿倒，我孤立无援，看来只得低允了，要不，往后在外走踏，没零钱沽酒买，还得赊欠，那可真惨。”他嘴边的笑纹陡现，咧一排洁齐的白牙，语气认真得很，但眉宇间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慕娉婷急了，颦起眉，手不禁握，柔嗓固执意念。“你不答允，我再同爹和娘商量去，总要把那些师傅、学徒家里的老小安顿好。总之…总之府里和铺场的帐全归我代，你允了最好，你要不允，我、我我…”

见他不语，慕娉婷掀再，语气略显促急。“若每人家每月纹银五两，有堂、妻小的，就再斟酌实际情状多添数儿，其实不多的！我略估过，真的不算多…”边说，葱指已“答答答”地拨起算盘珠，心中已有计较。她动而无声，将一串数儿全打在算盘上，须臾便得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