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龚慧安在一个礼拜前为六月六日的约会请了假。汤玛斯一直有意无意的问：“Elina，你要到哪里渡假？”她总是笑而不答。

她与张静约在尼泊尔。

在金发碧yan的人群中待久了，她确实很想念属于亚洲的空气，想念pi肤黝黑的族群。她也想念他。

彼此各在天一涯，好久没有音讯。一年一度的约定是一条看不见的脐带，看不见，仍jinjin的牵系。

尼泊尔，一下飞机，举目望去，没有高楼大厦，机场大楼是两层楼的建筑，小巧可爱。

她到得早了些，此时只是正午，烈yang高悬，一走chu机场大门，热辣辣的空气熏得她立即有中暑gan。到底已经不习惯过热的气候。

“小姐，要不要提行李？”

“我要打火机。”

“请给我一块钱，好不好，拜托——”

不断有人来打扰她，大bu分都是穿著破旧的孩子，所以她动了恻隐之心，当起散财童子来，没想到向她盛开的手心越来越多，一波又一波的涌来，将她围在he心。不久她已gan觉到无法招架。

“谁来帮我好吗？拜托，帮帮我——”

她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大叫。

忽然有一只手抓住她的肩。“放开我！”龚慧安已几近歇斯底里“放开，不要碰我！”

“是我！”

是他？龚慧安转过shen，看见张静，像在河里漂liu的人抱住一块浮木一样，搭在他的shen上chouchou噎噎的哭起来。

“宝贝，不哭！”她轻轻拍她的肩。

旁边原本围著他们的孩子反而给龚慧安的哭泣模样吓呆了，很知趣的散去。

她又回到他的怀中。在虚惊过后，有一个男人厚实的肩膀可以倚靠，她gan觉自己像一只回游的鳟鱼回到熟悉的河水。他的ti温仿佛永远在召唤她。

“没事了。”她破涕为笑“见到你真好，真好。”

“走吧。”张静频频拭汗。南亚的暑热像烘炉的火。

“去哪里呢？”

“我调查过了，加德满都只有一家还算好的观光饭店，喜来登，”他笑着说“你我别无选择。”

坐在改装的箱型车上她一路小鸟依人的倚著他的肩。

“这一年，还好吧？记者工作如何？这一趟还有没有采访？”

他在挖苦她：“这里可没有tiao大tui舞的上空女郎了。”

她ting起shen子重重打了他一下“你去死好了！”一掌重重击在他的xiong骨上，她才发现有异“你瘦了？”

“嗯。”“怎么了？”

“生了一场病，胃溃疡。”

“唉，你还年轻，”她的语气难得的温和“别把自己忙坏了。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是习惯xing不吃早餐吧，”他苦笑“有一段时间，每天早上起床，只想到要到事务所去看案子，当事人一个又一个的进来，真是应接不暇…”他已是个十分热门的律师。

“该有个女人照顾你，”龚慧安顽pi的笑了笑“早上比你早起来煮早餐给你吃。”

“你肯吗？”

张静忽然正se看她。

龚慧安沈默了一下。“我也许会考虑。”

“话可是你讲的啊。现在你却用很犹豫的语气说更犹豫的语句，真是chu尔反尔。”

“大律师，我此行可不是来和你拌嘴的！”战火已经有点燃的趋势，不过两人因经验丰富而已有所警觉。

“宝贝，搭了这么久的飞机，我们都累了，对下对，回旅馆洗个澡，补个觉。”张静挤chu笑容。

龚慧安点点tou，又靠到他肩上。不知不觉竟睡著了。然后睡yan朦胧的跟著他进了旅馆，Checkin。而一进房间，投shen在ruan绵绵大床上时，她却醒了。

怔怔打量著这个好久不见的男人，有一个问题再度回到她的心里，该不该每天早上比他早起床，为他zuo早餐呢？

刚刚他在跟她求婚吗？

“喂，”她老实不客气的问他“你刚刚有跟我求婚吗？”

“有吗？”张静故作不知情的笑着“你在zuo梦？”

“算了。”这使她觉得自尊受损，自讨没趣。

他却在此时冲过来将她抱住，整个人把她覆在下tou“喂，先好好使你男人爱你，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张静开始吻她，mo娑她的shenti。那是她很久很久没有的gan觉。那是爱吧，她想。

热汗满shen。“忘了开空调。”在激烈的缠绵之后他才起shen打开冷气机。

他的汗滴满了她的肌肤。她的肌肤却如水xi沙一样xi乾了它们。

“我爱你。”她说。

她确定她爱他。

“那你愿不愿意比我早起为我zuo早餐呢？”

“这我”她吞吞吐吐，难以作答。万一她一时冲昏了touzuo了决定，岂不是一辈子不得翻shen？

“你又犹豫了。”张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