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

他想问她，是否每一回他离开，她都像刚刚他所瞧见的，双臂抱膝，将自己蜷成虾米，咬住哭声，安静掉泪？

“红杏，要不要跟我一块回银鸢城？”

“这、这是风沙跑我里，我不来，只好猛打呵欠，想藉泪将刺人的风沙掉…还好它来了，我没事了…”

“红杏。”范寒江擒住她的手臂。他真的没想到曲练会一语成谶，她竟然真的在他离开之后暗暗啜泣——她明明是那样要他放心远去的笑呀！

她把笑容给他，却把悲伤留给自己。

没想到那只手没有离开，反倒她的左臂膀又添上他另一只手，将她握牢她面向他，她不解其意，视线先瞧瞧他的左掌，又骨碌碌转到他的右掌，最后才缓缓转回他上，正要问他怎么了，范寒江已先她一步启，那句从他嘴里说来的话，像亮晃晃的闪电，直直劈向她的脑门，轰麻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好久好久好久都回不过神——

原来她是一个这么不懂矜持的女人。

她说完，却不见范寒江松开扣在她臂膀间的大掌。也许是心虚，也或许是扯谎骗他的良心不安，她不敢抬看他，只能盯着他的手发楞。

而她呢？

然而答案已经太过明显，这些年他的来来去去，她的笑笑哭哭，像是系在同一段绳上，他来，她笑；他走，她哭，他还想欺骗自己她是如何开怀快乐地目送他离开？！

“…伯父？”陆红杏也发觉他的不对劲，他正拧着眉心在看她，黑眸连眨也不眨。她原先还不懂，直到一颗悬在眶里的残泪落，画过**，让她尝到咸咸的滋味，她才记起自己正在哭泣。她慌手慌脚地抹着脸，力恁大，朱红丝绢刮疼了冰肌玉肤也不在意，只想赶忙湮没证据。

熟悉的嗓音唤来陆红杏抬眸，她瞠着双眸，泪还不断从泛红眶中溢满来。她怔然地看着范寒江，直到他伸手为她抹去栏杆纵横的泪痕，她才惊呼。“伯父？！你怎么折回来了？忘了拿什么重要东西吗？呀——药箱！没有药箱你怎么替人看病？！我上去替你拿，你等会儿——”陆红杏压忘了自己方才还在哀哀怨怨蹲在雪地里哭泣，她猛然起，连都尚未站稳，便踉踉跄跄要去帮他搬药箱。

若没有曲练的当喝，他恐怕永远也不会知晓她的饮泣，永远不会知晓自己走得多么无情。

所以他从来没有担心过她，他知她会好好照顾她自己，他总是毫无牵挂地转走开。

在谁都别来吵她，她只是一时难过，等她哭够了，她就不会再哭了。她才不会天天以泪洗脸，她是的陆红杏，只是现在心里难受，只是现在好想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