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叙安乍闻他对俄用兵，并不敢答话。慕容沣望着那槐荫了一会神，又说：“北边一有消息，你就来告诉我。”何叙安答应了一声，见他又从烟盒里取了支烟来，在那银质的烟盒上轻轻顿了两顿，何叙安忙替他上，见他并没有旁的话，悄悄就退下去了。

陶府里正是闹，三小陪了徐、常两位太太听戏，卢玉双的铁镜公主，正唱《坐》这一折，徐太太本来是听戏的人，如痴如醉，常太太却像是忽然想起来：“怎么没见着尹小？”三小笑：“说是换衣裳去了。”一转脸见着女客纷纷起立，原来是四姨太韩氏来了。

何叙安寸步不离的守在电报房里，一直接到那封密电，这才觉得松了气。亲自攥了电

过了许久，厨房才派了两个听差过来收拾了碗筷，许建彰本是有心事的人，无意见踱到窗下，却听见一个听差在抱怨：“无事也寻事给咱们，今天忙成这样，还单独侍候这个，侍候那个。”另一个听差就笑：“赶明儿尹小真嫁了六少，那时候你就算想侍候表舅爷，还挨不上光呢。”两个人一面说，一面去得远了。许建彰如同五雷轰一般，心中直想，连下人都这样说，可见静琬与慕容沣行迹亲密，不问而知。心中如沸油煎，手中本来拿着一支卷烟，不知不觉就被他拧得碎了，那些细碎的烟草丝，零零碎碎都落在地毯上。

韩太太满面风，未语先笑：“我可来迟了。”又对三小：“原以为开席了呢。”常太太：“四太太还没来，怎么能够开席呢？”韩太太便笑：“既然我来了，那就开席吧。”徐太太笑：“还有那位正经的寿星，这会不知到哪里去了，丢下咱们这些个人，她倒失了踪。”韩太太哧得一笑，说：“我从家里来，倒瞧见寿星往咱们家里去了。依我说，咱们边吃边等，也不算不恭。”

许建彰又问：“那尹老爷呢，是不是在前面？”倒将周妈问得一怔，说：“尹小是独个儿住在这里的，表少爷是问哪个尹老爷？”许建彰心中成一团，过了好一阵，才摇：“替我谢谢你家太太，我不便前去，还请陶太太谅解。”

三小迟疑：“还是等等他们两个吧，静琬说去请六少。”韩太太又是嫣然一笑，说：“难说只许他们撇下这满屋的客人，不许咱们也撇下他们？咱们今儿偏让他们饿着。”三小本来不是什么蠢笨的人，猛然就悟过来，笑：“那咱们就先不等了。”徐常二人也不觉意味长的一笑，三小于是吩咐事开席。

的惋惜，何叙安见慕容沣心不在蔫，于是匆匆念完，问：“六少，是否就这个稿通电全国？”慕容沣这才接过去看了一遍，又问：“北边有没有消息来？”何叙安答：“还没有，但我们的两个师已经布防在哲平至望城，铁路沿线的俄国人虽挥眈眈，倒成了牵制，谅徐常二皆不敢轻举妄动。”慕容沣哼了一声，说：“下留着他们四两千金，等腾功夫来，看我怎么收拾那帮俄国人。”

周妈答应着就去了，过了一会儿，却带着一个听差提着提盒来了，话仍旧说得很客气：“我们太太说，既然表少爷不愿到前面去，所以叫厨房了几个小菜送过来，请表少爷将就着用些。”那听差将盒打开，里面是海米珍珠筍、清蒸鲥鱼、炒豌豆尖，外有一大碗气腾腾的樱桃酝鸭汤。许建彰哪里有心思吃饭，那听差替他装了一大碗老米饭，他对陪着自己的侍卫说：“你先吃吧。”慕容沣的军法十分严明，那侍卫答：“许先生请自便。”仍旧侍立一旁，许建彰勉接过碗吃了两就搁下了。只听前面笑语喧哗，夹着十分闹的丝竹之声，那一褥设芙蓉，筵开锦绣的繁华，隔着这无数重的院落，也可以遥遥想见。

许建彰在那会客室里，正是百般焦急的时候，却见刚才来的那个下人周妈走来，说：“我们太太听说尹小的表少爷来了，很是迎，前面已经预备开席了，请表少爷去席。”许建彰望了陪护自己的侍卫，问：“府上这样闹，是在办什么喜事？”周妈不由笑了，说：“表少爷，今天是替尹小生日呢。”许建彰不由一呆，重复了一遍：“替尹小生日？”周妈笑：“我们太太说，表少爷是尹小的亲戚，那就和一家人似的，请表少爷不要客气。”许建彰心中一个念一闪而过，脱问：“这里是陶府…难是陶司令的府上？”周妈答：“是啊。”许建彰听见她说什么一家人，如鲠在，心中别提多憋闷了。想了想又问：“尹小回来了吗？”周妈笑：“尹小过会自然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