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爬不起来了，他开始回忆过去，不论是生养他的东北家乡，还是兜兜转转的几座南方城市，他生，他叛逆，他不羁，他英勇，他潇洒。

他们害怕地远离这个女疯，但是好奇地隐匿在黑暗角落里，偷偷观赏雨中丽又绝望的胴。

纾痴呆的表情散去，变为扭曲的疯癫。

可最终一句话也说不来，突然，踏着雨的脚步声迅速传来，未回过神，脑袋又被重重地一踢，前倏地一片漆黑。再也看不见。“去死啊去死啊！”纾上的薄毯已然掉落。

眶里突然溢满泪“你说了什么…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猛地骑到他上同他扭打起来，尖利的牙齿直接撕咬住他的肩膀，好像要咬烂他的才甘心。

女瘦弱的脚腕上溅满了星星的淤泥，有锋利的小石嵌她的脚掌心，她却依旧凄厉地哭着、绝望地跑着，风雨飘摇，鸦声觳觫。所有人都不知这个疯女人赤着要跑去何方，包括她自己。

纾愣愣地抓着铁栏杆往下凝视，雨冲刷着男人僵的，从颅里冒来的血被雨哗啦啦地冲走，的铁锈味渐渐袭鼻中。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能解脱了。”雨混着鲜血，浸没了他苍老的手掌。天地间好似只有他一人了，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呼风唤雨的年代，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

“怎么回事儿啊？他妈的，瞎嚷嚷个鬼呢？啊…死人啦！”隔邻居听闻响动与争吵，不耐烦地开门斥责。

她光着，手持洗衣板，边哭边往他上砸“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去死啊！去死啊！去死啊！我被糟蹋完了，我不要活了，你也别活了，去死，去死。”纾焦虑、无助的息在雨里激烈重复回。

“你没见过他女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女人就是我侄女，名牌大学毕业生，净净，漂漂亮亮，像你这样的，他看都不看一，他宁愿搞。”

也不愿意看你的，你知吗？倒贴的烂货，你被人啦，的时候还咕噜噜地冒咧，嘿嘿，恶心…”

邻居慌地捂住张大的嘴，忙跑回房里锁上门，却在屋里继续大声吆喝着：“死人啦…死人啦…有女神经病啊！快报警啊！”纾到一阵后怕，心不止，她猛地扔掉洗衣板，跌跌撞撞地从天井跑梅巷，在大雨里狂奔起来，爆发剜心般的凄厉哭声，她的发被雨打成萎烂草的模样，赤的躯却引了每一个路过行人的目光。

“别说了！你别说了！去死啊！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歇斯底里，手不受控制地往前用力一推。话尚未说完，陈庆南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风声从耳边刮过，原本沉重如铁的竟是这般轻盈，就好似空中悠然漫游的轻云，随之而来的却是后脑勺剧烈的撞击。

生命中现的一个个男人女人坏人好人小孩老人如走灯一般闪过，面无表情地目送他远去。中年男人原本颤抖痉挛的渐渐安静下来，他张大着，神气的倒八字眉缓缓舒展，却是死死盯着灰的天宇。

陈庆南一个反手将她锁在下，谁知纾用膝盖撞他脆弱的生，他丧失理智，捂着大喊大叫起来“贱人！你妈的贱人！”纾惊惶的脚步声杂地往屋外挪动着。

陈庆南忍着痛意快速站起。“你觉得我儿会喜你吗？”陈庆南的呼号使纾一下呆愣在门。“不会，我知的。”

“我知，你别说了！”“不自量力，几岁了，还少女怀？”他的声音缓缓靠近。“别说了，别说了！”陈庆南就势扯住她的发，在她耳边冷笑着叨咕：“哈，你个不死的烂，我儿连都不愿意放你里，他宁愿喝他女人的，吃他女人的屎。

【全书完】

他堕落，他绝望，他空寂，他无耻，他死去。陈庆南注视着从天井掠过的丰满云，渐渐地，那些云好似变成一团团漩涡，绮丽诡谲地对着他笑。他想张骂一句“狗日的”

他飘然而起，孑然一地漂浮在一朵的乌云上，他最后看到了一只模糊的红蝴蝶，下一片绚烂的人蕉。红蝴蝶飞往天上，他也漂向天上。

他的还在风雨里搐颤动，空的双慢慢被大雨洗成灰。迅疾的雨好似针不停地戳他的球，狂躁的寒风爆裂地钻他裂开了窟窿的脑袋里。

谁知竟看到那个中年男人倒在天井血泊里一动不动，边站着一个赤女，手里的洗衣板正绵绵不断地淌血。

清冷的风雨便是承载他去黄泉的小舟，几近五十年的纷人生终于画上了句，大雨称职地吞没了他绝望肮脏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