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白一面驾驶著方向盘，一面瞥了他一说：“手续…都好了吧？”

“大嫂呢？”

在后座的小蓓雅一听到提了她的名字，上凑近来趴在寄鸿的后颈上问：“你们 在说我什么？”

两个大男人，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人堆行李，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摆脱掉记者群 的纠缠。

“寄鸿，别想那么多！”

寄鸿神思怔忡地低喃：“我倒不怕累，只怕把小孩带得不好…”寄白连声安著弟弟说：“放心啦：我跟妈商量过了，以后妈跟你一起住，可以帮 忙照料小孩，就怕你…”寄鸿满激地脱而：“那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不敢问，怕你跟大嫂都要工 作，妈必须帮你看两个小孩！”

寄鸿逗了她一下，慈笑地说：“说蓓雅愈来愈可啦！你赶快坐好，让伯伯专心开 车，很快就到家你　？

“老样，本来也想一起来接你的，但是家里还有两个小家伙，妈到你新买的公寓 里去整理了。”

“妈还好吗？”

在人群的后方，江寄白举著一只手臂挥著喊：“寄鸿，寄鸿，我在这里！”

“大哥，你在台湾开这么好的车啊？”

“老样嘛，年纪大了就是，你汇了一千万台币过来，买了公寓、布置内、添购 家等等，还剩了两百多万，这阵房价跌得很惨，你倒占了便宜！”

然而，这封有一半法国血统的蓓雅，又

为了年岁正长的母亲，也许他应该留下来长住。

寄鸿忍住夺眶的泪，把脸别向车窗外逐渐低垂的夜幕，游情思、异国沧桑 ，在这一刻里，他突然有烈的觉，这一片他生长的土地，这一个他睽别多年的故 乡，正情又伤地召唤著他浮云游的心！

“寄鸿，你现在名气可大了，台湾的艺术界，也常听到有关你在黎的消息，报纸 上常可见到报导！”

寄鸿朝大哥的方向挤过去，有几名女记者被人挤得低声抱怨起来。

这时人群的动缓和了下来，只剩零落的镁光灯。

寄鸿一个大男人，却要带著五岁的小女儿当单亲一家之主，忍不住便问了寄白一句 ：“大哥，你的小孩以前会不会这么问东问西的？”

寄白又好笑、又悲伤地说：“这很正常，每个小孩都有这个阶段，你慢慢会习 惯的，只是你要累一了！”

“大哥，先把小孩接过去！”

寄鸿的油画，现在在黎的艺术拍卖场，一幅叫价都至少在两百万台币以上，然而 他并不是看钱重于艺术的人，他作画的速度也极慢工细活！

鸿仗著格大壮硕，便拖著行李 车，直直往人中挤去。

在江寄白那辆九一年的之volvo车里，蓓雅坐在后座，正以一双慧黠好奇的淡棕 睛，看着车窗外的速公路景。

他又停了下来，兼施地说：“请你们让一步好不好？我刚下飞机，你们问什么 ，我都无可奉告，你们现在让开，我保证会在三天之内召开记者招待会，到时候随便你 们问，行不行？”

寄鸿虽然还决定不下是否要在台湾长住，但总觉得在台北也该有个固定的住，回 国之前，便先托寄白替他买下一栋小公寓。

寄鸿眨了眨酸涩的睛，眸上透著一片雾光。

寄鸿和寄白谈起家私来。

“只要方便就好，倒不看重那些了！”

“这在现在的台湾，已经不算什么了，这几年的生意，我作的还算不错！”

对于寄白的善解人意和兄弟情谊，寄鸿动得有些泫然地说：“大哥，你多虑了， 我激都来不及呢！再说，我在国外待这么久，也该是我对妈尽孝心的时候了…只 可惜，爸过世得早，看不到我们现在事业有成、有儿有女的景象了…”

寄白温和地一笑，瞅了弟弟一下说：“我的两个小孩现在都上小学啦！我本来是担 心你这个大艺术家在外国自由自在惯了，不愿意跟妈一起住，生活起居时刻都破人盯著 ！”

他空推行李的手，作势要将蓓雅抱向寄白，小蓓雅却半哭著嚷起来：“PAPA，我 不要…”

寄鸿若有所思，这八年在黎，他从穷留学生转变成闻名国际画坛的艺术家，又结 婚生、了法国籍，这其中多少苦难、挫折，现在想来，竟似云烟过往般地清风云淡 ，只觉在一眨的工夫中。

“嗯，蓓雅跟著我。”

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低说：“有什么好？还不是一样，悲离合、喜怒哀乐… ”

蓓雅甜笑着又坐回座位上，兄弟两人相视失笑。

寄白安地轻拍了他手背两下，自己却也忍不住一阵欷吁伤。

“乖！蓓雅，你看，是家的伯伯来接我们，你让伯伯抱，PAPA推行李！”

寄白故意以半开玩笑的吻说：“蓓雅现在大一了，看起来更不像中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