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尹素问达到柳州那日，天空降下前所未有的大雨。

仿佛，天gong住着一位与她同样伤心的仙子，泣chu了所有的yan泪，让天地与之同悲。

柳州的老宅建在一片烟水湖畔，风雨中，白垣乌瓦显chu凄迷之态，让她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回到了千年之前，一草一木，皆似梦中。

“少nainai来了。”守院的guan家年岁很大，白发苍苍chu门迎接，不过那一双笑yan却仍旧jing1明“有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有人？等我？”尹素问不由得一惊。

“对啊，”老guan家点tou“少nainai想必也盼着见此人吧。”

谁？到底是谁？

她在柳州无亲无故，世间还有何人会如此苦等？

qiang抑心中忐忑，她安步入内，厢房早已备好，是靠西的一间，正可以瞧见湖上烟雨。

“少nainai先歇息片刻。”老guan家神秘地dao：“那人一会儿就来。”

尹素问点点tou，没有多问。

既然对方卖着关子，她乐于期待答案。

一边饮着茶水，一边轻轻将鞋履松开，舟车劳顿，她从tou到脚都十分疲倦，没有力气再去猜透。

无论是谁，无论祸福，该来的，终究会来。

她已经zuo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皱眉吗？”忽然，一个声音自帘后响起“皱眉会让你变老。”

尹素问一怔，难以置信地倏忽起shen，杏yan圆睁，努力分辨yan前是否南柯一梦。

她看见，乔子业笑盈盈地踱进来，端着只浴足盆子，热气氤氲。

“我一定是在zuo梦…”她喃喃地dao“才坐下，居然就睡着了，可见我真是累了。”

“一梦便梦见了我？”他莞尔一笑“可见，你时时刻刻在念着我。”

他俯shen，将在、浴足盆子搁在地上，轻揽她的双脚，将脚儿置入盆中。

尹素问只觉得一gu暖liu自脚心升起，说不chu的舒坦。

是梦，一定是梦…否则，不会这样心怡畅快，要知dao，现实中，上苍总不想让她安shen。

“你为何不辞而别？”乔子业责问她。

“不想连累了你。”既然是梦，她就可以诚实地回答“乔府最近诡异的事情太多，我怕再待下去，下一个祸及的，就是你…”“可你是否想过，抛下我独自一人，比杀了我更加难受！”他凝视着她，shen邃的yan神直达她心尖。

“子业…”她很想抚摸他的脸庞，却害怕轻轻碰chu2，那俊颜会像liu云一般散开，因为，这是梦。

“以后不要再擅自离开了！”他低哑dao：“上次，你背着我嫁给别人；这次，你背着我逃离京城…假如还有下次，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原谅你！”

“子业…”尹素问如同大梦初醒“真是你？”

“呵，你以为呢？”他一把握住她玉手，搁在自己心口上“摸摸，热的。”

天啊，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算小盈透lou了她的行踪，他也不可能神速至此，比她还早到柳州吧？

“自从我爱上了一个叫尹素问的女子，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yan里…”乔子业缓缓dao：“假如，她有哪一天消失不见，我会不知dao吗？我会不去打听吗？你以为我会坐视不理？”

她垂眸，忽然哽咽。

“你离京的当晚，我便从小盈那儿问chu了你的去向，立刻快ma轻骑至此，居然比你还早到一日。”他笑了。

“你随我到这儿来了，乔家…乔家怎么办？”她担忧问。

“什么怎么办？”他故作不懂。

“当家的走了，难dao不会内哄吗？”

“哼，luan了才好！我从没把他们当亲人看。”乔子业不以为意“反正此次离京，我已取足银两，够我们在南方起家，何必再去guan乔家的生死？”

“你是说…要跟我在此一辈子，不回去了？”尹素问愕然。

“对。”他轻抚她的发丝，说：“还记得吗？江南，不下雪的地方。这里，就是。”

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呢？他几乎是在顷刻之间，想也没想，便抛下了所有的一切跟随她至此，难dao，她还能拒绝吗？

她自问是一个狠心的人，但若拒绝，那便不是狠心，而是不知好歹了。

上苍或许会宽恕一个狠心的人，但不会宽恕一个不知好歹、自作自受的人。

她该珍惜，这份意外的惊喜。

偎在乔子业肩tou，她沉默地微笑，像憔悴的hua朵沾了lou水，终于绽放容颜。

江南，不下雪的地方…这个久违的誓言，她从没想过，居然有一天，真能实现。

一大早，yan睛还没睁开，尹素问便闻到一gu热腾腾的诱人香气，弄得她饥chang辘辘。肚子直叫。

她推开窗子，看到hua园里的柳林边，他正蹲在土丘chu1，不知烤着什么。

还没梳妆，她任由一把长发倾泻而下，披着晨衣，缓缓向园中踱去。在他面前，她不在乎自己睡yan惺忪、懒洋洋的模样，完全可以轻松自在。

“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