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他如教训幼弟“ 我就不懂了。旧德讲一个孝，孝即无违。新思想说要宽容，容许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奇了 ”问他“ 你这般怒火万丈，是从何说起？ ”

唠叨半晌，最后说：“ 我你，锦颜。你是我的福星。 ”

像熊熊火焰瞬间黯了，却不肯轻易服输，半晌他挣一句“ 也要给我时间接受啊。 ”

但的喜悦，远远超越时间的不朽，比生命中所有的失望更加壮。

他警惕地看我，不响。

我温声：“ 就是因为生活无忧，儿孙成才，你爷爷才有闲心觅一下清福。我母亲是典型的贤妻良

屋中轻微沉静，蕴了他们期待的光。

写申请。开介绍信，因是再婚，还需要计生门的证明，我愕然“ 有必要吗？ ”

在文件、案件、众人的酬酢之间，他还记得那个被他抱了千里万里的黑猩猩吗？咧着大嘴的狂喜表情，与他一般的黝黑肤。

门铃响了好几声，我才听见，起来。

问：“ 你要去哪里？你就这样走？不说一句祝福的话？ ”他低不语，我放柔气“ 坐吧，茶还是饮料？屋里。起码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

忽然日记中掉一张信纸来，碳素墨，永志不忘地着。我却只是镇静地，放因原。

宝儿那边得急，我百忙之中，清理自家细。

我连忙开门“ 快请。我妈妈不在家，来坐。我姓庄，叫我小庄吧。 ”

只非常繁。

周小生连珠炮发“ 只是宣布，完全不跟我们商量一下？这么大的事，我们一准备都没有，怎么接受？ ”

周靖，靖为升平盛世之意，爷爷起的名字。小时候，是爷爷带大的。

我笑“ 你现在不是知了吗？老年人事比较慎重，不有八九分，不会轻易宣布。 ”

我截住她“ 我不会放过他的。拿刀在他脖上也抢他回来， ”双手屈个鹰爪“ 如狮搏兔，全力以赴。噢呜… ”龙啸狮。

居然上门兴师问罪，我大乐“ 你是令祖父什么人？ ”他一呆。

新房尚遥遥，现有的房略作装修，到覆满旧报纸，涂料辛辣地绿着，摊了一地的瓶瓶罐罐，每个人都咳嗽、打嚏、泪…像毒上瘾。

只忽然疑心起来“ 妈妈，我刚才到底是在哭，还是笑？ ”

这个庸俗、滥情而又可的工作狂。

他抗议：“ 25。 ”

我只“ 各人的命运各人自己接受。 ”说得极慢，像一个字一个字加了着重号“ 与你不相。 ”

结婚…，不过是桩事务吧？

母亲仍然沉“ 在广州，遇到好男孩… ”

她最的，永远是我与锦世。

如孩乞求糖果般的，两张皆已老去的脸。心中的愿望，是黧黑大树日生的新叶，鹅黄柔。

母亲在织金织银一墙的长帷幔前忽尔掉过去，低声说：“ 锦颜，今年结婚的，本来应该是你。 ”

人生路上，他再不会遇到另一个女，曾如我他那么多，那么好。

他只不理会，一开即咄咄人：“ 我爷爷要结婚，为什么我完全不知？ ”

传真至宝儿：“ 老房着了火，我正在帮忙让生米煮成熟饭。所有事务顺延两周。 ”

该小生嗒然若失，忽然转就走。我好气兼好笑，喝：“ 回来。 ”

“ 法定监护人？他事必须要向你请示汇报，等你恩准？你多大？18？20？ ”

她的回电情万丈：“ 绝佳创意。下期选题即为：老房着火后，谁来让生米煮成熟饭？请借着公私两便，准备一组采访稿、两篇言论稿（最好针尖对麦芒，大打手）、资料一辑、照片多张… ”

心如宋词哀戚怨嗔，我却只淡淡“ 当是模拟考试，真刀真枪的时候就比较不慌张。 ”

我却想念，早已离开我的人。

但形势比人。

母亲满脸绯红，女中学生般，打我一下。

“ 我不是在梦吧？ ”

眉大，非常稚气地皱着。连连质问，像天塌地陷，来不及地过度反应。

我打破了寂静：“ 太好了。 ”这世界毕竟有所可恋“ 你们要结婚？ ”纵然是这样小小的，略略荒谬的轻喜剧“ 恭喜恭喜。 ”即使金童的发已灰得忧郁，而玉女年老记不好，时常记不起的钥匙放在哪里。

是个帅气的男孩，狐疑打量我“ 请问，是姓姚吗？我姓周。 ”

母亲微微不悦“ 我跟你说正经。 ”又悄悄“ 这里的事，你放心，将来新房就直接写锦世的名字。还有，我跟老周说过了，他的钱我不沾，我的钱都给你们。他也同意。这事，先说清楚比较好。 ”

我灵光一现“ 你是周先生的…？ ”他答：“ 孙。 ”

我悠然“ 他68了。盐和米，桥和路，你也知这个等于关系。他要的事，何用跟你商量？听周先生说，你也读过大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