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八年多前的心愿，即使换了个地方，我也不会说个不字。”君梦弦握着烟儿冰冷的小手，让她安坐在自己房内的椅上，疼惜的察看她十指伤痕，阵阵酸楚涌上鼻腔。

“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烟儿急于找人，不能在此久留。”

“用不着这样瞧我，我可没那么卑鄙，会趁人之危她作。”雀姨嗤之以鼻的一哼。她哪会不清楚咪咪泡泡满脑想些什么？

游咪咪的脸上一个促狭的笑容，想吓吓这个小姑娘。

“噢，原来雀姨也会功德呀。”游咪咪恍然大悟的击掌。

“芳香院？”

烟儿沉默了半晌，不免担忧的抬起脸，怯怯地注视她。“梦弦，我若待在这里，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可是…”她偷偷打量着这些涂脂抹粉、容光照人的女，还有一个年纪较大的夫人，心中有着小小的问号。“这儿是什么地方？”

“这儿呀…叫作芳香院。”

“小姑娘，你倒在下雨的街上，多亏雀姨好心救了你。”游咪咪讶异这小姑娘的瞳煞是分明，澄澄地，可正是那勾魂的桃。

“梦弦，请您收留烟儿，烟儿已经无可去了。”一向的她，此刻却噙着泪光，不敢将脸抬起。

“往后你在这儿，就当是服侍我的丫，至于我原先的婢女，就差去给其他姑娘；还有，你得改唤我小，才不会让人听了奇怪。”

不过──谁知雀姨在想些什么？

“倒？”她倒了？这怎么成，她若不能赶在夜前找到芳香院，今晚就没地方栖了。想到这里，她急忙掀被下床，抱住那架从不离的琴。

“那么，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在聚合楼发生了什么事？”

“…丁老爷病了，竹夫人和大小说我会克死他们一家老小，于是一气之下把我给赶了来。”记得半年前，丁仰赋还信誓旦旦的告诉过她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说过的话都不会收回。然而他一病，哪里还顾得了她？他连病榻前守着的是谁都不清楚了。

雀姨有些傻，难不成这小姑娘正巧是来作的？

褪去了稚气的青涩与圆，她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郁郁寡的眉目转间隽是怜人。

“丁师傅病了？”君梦弦心惊的追问，丁仰赋是自己一生尊敬的人，即使她在聚合楼的日并不愉快。“要不要？给大夫看了没有？”

“闭嘴，别以为每个老鸨都没心没肝喜推人火炕，我孔雀可不是那坏心的人。”放？多院，就属她最有情有义有良心，不然也不会任手下姑娘对她没大没小了。话虽如此，幸好每个姑娘也都还忠心耿耿，不轻易被挖角。

误会解释清楚之后，君梦弦也见到了这个阔别八年之久的女娃儿。

白泡泡仔细瞧着这个病恹恹的小姑娘，发现她的微微扇动着，似要醒过来。她立刻哇哇大叫：“雀姨！她的睛在动！”

怎知她一听，难掩兴奋之情的再度了起来。

“当然不会。”君梦弦面带微笑的拍拍她瘦弱的手背。

“我…”好陌生的环境！她吃力的扶着墙坐起。“我怎么在这里？”

“只有把琴练到最好，爹爹才能安心。”她固执地答。

“嗯，烟儿知了。”

“傻瓜，哪个父亲会希望自己儿女瘦得不成人样？”

仔细看着烟儿的表情变化，她小心翼翼地问。

“找人也得明天找啊，雨下得这么大，你的本受不住！”白泡泡没好气的是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瞧瞧你，活得多，琴也练得，但搞得这么糟，怎对得起你的爹爹？”

“喂喂喂，你才刚醒想去哪儿呀？”白泡泡一急拉住了她的手臂。

“请过的大夫不计其数，但都束手无策，说是没得救了，只能靠药拖延活命的时间。”一旦想起老爷对自己的照顾，烟儿就亦发到自责与难过。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为什么爹爹死于重病，连收留自己的老爷也病膏肓？

绝俗，虽然骨单薄了，雪白的肌肤又疤痕无数，但雀姨若想收来院当个红牌，凭她这张桃般细的瓜脸，那肯定是艳冠四方。

几张脸挤在她狭小的视线里晃来晃去，她虚弱地试着睁大沉重的，想看清楚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