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周末，他不必来；但打他上课后，他就一直后悔这个决定。

哎！这当然是狡猾如狐的老预设的计谋。这个小孙女不开窍，她喜的未来孙女婿又楞楞脑，斯文有余，行动力不足；老不暗中牵线怎么可以！

她不是笨，而是一次只能专注一件事。要念那么多的书，会让她慌，什么都抓不到，也什么都读不到。半个月来，他一天只教一，也只教一科；她临场的反应正常，可是学校的考试依然是不理想。她是上课用功认真的学生。假如温习的东西在上课前考了，也许分数还不致太离谱，但一经过上课，她的脑会将昨天记的东西自动消掉，再来容纳这一堂课。一堂复一堂，她的脑也一直在消掉与容纳的工作，结果一天下来，她什么也没学到。唐允腾不知该怎么办，每堂的随堂小考，她考得还差人意，可是遇到大考她就完。他不是叹息自己白费力气，而是叹息她可能因为一门功课三修不过而遭退学，那对她是很残忍的。杨老夫人曾与他在书房讨论过希泰的问题。老夫人是个睿智又有神的人，常常吼希泰，可是中的疼与担心是掩不住的。杨家或许可以替希泰找到一个品不错的丈夫，却不能保证那丈夫会包容疼她一辈；他一听到老夫人这么说，心中就十分难受。是的，谁也不忍心、不愿意让希泰走社会的大染缸中受污染，那么除了替她找丈夫，又能如何？可是他不想让希泰嫁人！他甚至想到希泰可能会嫁给一个人面兽心的坏，觊觎杨家财富，贪好希泰，见她单纯可欺加以待，将她的单纯当成白痴看，认定她的温柔不会反抗而凌，自己在腻了她之后开始将她丢在家中，去寻问柳，挥霍她的嫁妆…想到此，不觉全打了个寒颤。

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就是约会了，对不对？希泰心中好开心，站起来就要去跟说，一转就被自己的椅绊到，整个人扑向地上，唐允腾只来得及抓住她一手，结果他也跟着跌下去幸好书房内铺着长地毡，不然希泰丽致的小脸就彩了，明天肯定会一块青、一块紫，可是那跌下来的冲力也不能小看，她的额到底也是会疼这还没有什么，反正她跌习惯了，可怕的是两人跌在一起；虽然唐允腾反应快，没有压到希泰，但是他跌下去时，及时曲着双，撑着双肘，

“你要带我去台中玩？我没去过台中呢！”希泰一双闪着希望的光彩。事实上，她除了去过法国一次外，从来没有过台北市。

使唐允腾有些明白她书念不来的原因了。

“星期六！”希泰很开心地接，这是她一周里唯一不必去学校的日。

“明天…”他清清咙。

时针缓缓向七卅分移近，代表他今天的课已告一段落。他阖上书本，见一旁的希泰正伏案用心地回答他的题目。灯光下细致柔和的侧脸十分眩人，她雪白的颈上垂着一条项练，坠是一只罗数字的表，内可以打开，是他送的这是他一直珍藏的东西，是他考中中时，父亲送他的第一份礼；他送希泰的原因是，里面足以下一张钞票。每晚他走时都会亲自检查，确定里面有放钱才放心离去。她果然是丢钱大王，常忘了带钱，即使带了又常常不知放那里。他嘱咐希泰别拿下来，她也一直很听话不离；果真救了她很多次。虽然她原本打算不用表练中的钱，舍不得用；可是，她的确是常靠这表练才没饿肚的。

“我家住台中，你想不想去玩？”他一向是星期六南下，星期天再北上赶着上她下午的课。他有些不安地问着，怕贸然提太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