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鄙妇又如何？”她僵声问。

“你…想要我离开他？”

他笑，指向一面书柜：

“一个经商的人才，就该放手让他展翅，你同意吧？”

“那也是因为年迴诚恳踏实，所以赵大爷才会委以重任。”

“坐。”三少在首位落坐，随意指一张椅要她坐。

“我父亲相当倚重年迴。你应当看得来，上万两的钱财放手让他打理而不担心，可见信任的程度。”

“那儿有密门。”

“不如何。毕竟你也是努力过后才有这番光景。但你不该将年迴困住，为了成就你牙婆的工作，他大好才能将要浪费了。”

年迴忙完后，已是掌灯时分，在铺里随意用完饭，两人安步当车往西街而去。他将元初虹安实在赵家提供给他暂住的一小宅院。赵家派来一名仆妇打理内外，住得很是舒适。

她答不来。

“我是。”那又怎地？

三少伸手阻止：

“听说你是个牙婆？”

三少啜了茶，接著：

“年迴在外边忙，要叫他吗？”

“商人分很多，一个小街贩，每日行走市井，赚个十文五文糊，结的也是同等贩夫走卒；再有小商铺，几片瓦栖，与寻常人家来往；再到大商号，买卖些贵重货品，各家大，与富人好；乃至我家这京城规模，虽说洪武以来重农抑商，商人分被贬为低贱，可事实上并非如此。庙堂里的尚书√郎，廷里的王爷、王妃，皆是赵府座上宾。考士与经商，都是登天梯的方式，往往可以脱低贱分，跻富贵。”他顿了顿，又：“这牙婆呢，可不同。年迴直夸你是开平首屈一指的牙婆。再怎么首屈一指，也都是替别人跑办事的。能力差的，无人来委托；能力好的，如你，南奔北走，替大人家效命。牙婆是什么社会地位你自个儿明白，再厉害，也是市井鄙妇的格局。”

三少正：

她沉著声音：

“倘若年迴有朝一日成了地方上的首富，他能有一个牙婆妻吗？就算他能，但别人的非议呢？若那指指是针对嘲笑你，他忍心让你承受吗？他不忍的。所以牙婆的夫婿最好只是一般的贩夫走卒，对不？”

“事业与你，他选了你。那，请问这位开平城第一牙婆元姑娘，事业与他，你牺牲那样？”

“年迴是个贴仔细的人，常常委屈自己来成就他人。我不晓得他未来能否平步青云，但目前来看，他指挥起这大买卖的场面游刃有馀，如果用心栽培他，日后必有一番成就。不是在下托大，放天下，也只有京城我赵家是最能施展学习之地，家父多次提及要留他在边帮忙，他婉拒；或说要把苏州的商号给他理，他亦不肯；问他未来想什么，他说要开间小商铺，日过得去就行了。元姑娘，为什么明明可以月收一百两的人，却宁愿开间小店，每日在一两‘文里钻营？”

“鱼与熊掌兼得，随他去牺牲。”

三少站起，负手踱步，来来回回的走着。

［我？”素昧平生，有何好找的？啊！惫是他府里缺工？找她就对了！

元初虹退了一步，连几气，才发得声音：

“让他忙，我找的是你。”

元初虹溜转了下四周，问疑问：

“是的。”他想说什么？

她与有荣焉：

她依言坐下，等他开。

“那是怎么了？”他不喜看到她这么没神的模样，她应该是活力充沛、灵动逗人的。

“什么事不兴了？是否因为我冷落你？那真是对不住，我不该--”

三少摇。

原来另有蹊径运送财，她恍然明白。

“不是的。”她扯一抹笑，但却笑得失败。

三少轻哼了声，往外走时仍丢下一句：

“胡说！我碍著他什么了？”她直视他。

天未墨透，仍有依稀的微光，年迴觑著沉默的她，终于问：

她觉得有异，态度趋于小心：

“你认为我不上他，妨碍他平步青云？”

“我没注意到您来，不知您何时--”

年迴的眷恋？真是百思莫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