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群扛着材远去的背影，厨房里的人全傻，不知该怎么以这些稀少的东西煮足以喂饱一屋人的。

严茉甦啧啧有声地看着这问小书斋里的字画。

“什么！每天的鱼、等主菜减半？这怎么成！”厨娘惊声尖叫。

“是呀，你什么呢？”龙二少也是一样的柔声质问。夫妻俩就窝在书房角落，手握着手彼此壮胆，一同面对这个把龙家搞得飞狗的恶煞女。

事实摆在前，龙总只能无言地认了个“穷”字。

然后，不仅生活用度大量缩节，连要张纸、裁块布，都得登记用途，也不许灶房的火老生着等人用，平常随可见的心也不再每个房间都放，供人取，全放在一个大柜里，想吃再来取…诸如此类的不便，终于使得龙家上下，从主到佣仆，一块叫苦连天，觉得天崩地裂，饱受荼毒呀！

“真不好意思，我家老爷…”

。

“风雅？龙总，风雅，是有钱人的闲趣、穷人的笑话。你说，你这龙家现在是有钱人还是穷人呢？”微笑，森森的微笑。

“怎么不成？每日上桌的全鸭，改为片鸭，一只鸭便可摆两桌。再多烤一些薄烧饼、搁些甜酱在桌上，也就十分饱足了。还有，鸭鱼等，无须每日齐备四样，改为两样就成了。”严茉甦让小厮撤走厨房里一半的材。让原本每天必定满五大箩筐材的一角，顿时空起来。

厨房。

“二公，听说你们兄弟都有份差事，想必您的差事便是给人作画写字了？”严茉甦肚里的算盘当下打得劈哩啪啦响

帐房。

龙老二是个斯文人，一辈没大声说话过，所以当他生气质问人时，也是一阵风也似的拂过来。

“这算什么？怎么看得清路呀！贬跌跤的…哎哟！”跌跤了。

真正的过份是──

墙上挂的、架上搁着的、桌上摊着的、墙边堆着的…很多很多很多呀！而且那字那画都得，连她这肚里没几滴墨的人都会欣赏，觉得很观，想必拿去贩售可以获得极利呀！真是发现了一条上佳财路呀！

而这甚至还不是最过份的呢！

“那那那…那是风雅呀！罢──”总猛被过来的目光震慑住。好…好凌厉的一双，吓人哪！

这仇，可得慢慢来算哪！他微撇角，笑得不怀好意。

“你要什么！”这是龙家老二的疑问。

严母连忙应是。“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嗄！每月给少爷小的月例钱要暂时停止？这怎么成？门在外，边怎么可以没钱傍？刘夫人，要不，就减半好了，把原本的三十两改为十五两，你看如何？”龙总，同时也是以前兼帐房的老好人，立即替自家主求情。他来龙家三、四十年，睁睁看着龙家一日不如一日，少爷们的月钱从以前的三五百两，缩节为如今的三十两，已是百般不堪，岂容沦落到完全没有的地步…

理财这东西，没有太大的学问，也不过就是开源与节罢了！于是她开始整顿了──

虽然与龙九总是火不容地斗嘴，但倒也达成了一些共识。至少在财务方面，他是同意全权由她置，不过问的。他这人缺比海还多，但任用人之后便愿意完全放这，算是微乎其微的可取。

龙宅里。

“方便让龙九探望老爷吗？”他问。

“怎么不灯呀？整条长廊黑抹抹的，怪吓人呢！”有人在夜里呼。“小，婢在前给你掌灯引路，小心脚下呵。”

龙九缓步跟在后，习惯所有人对他这般唯唯诺诺、战战兢兢。所以说那个从没给他好脸看的严茉甦，实在是一个异类──非常不知死活的那一。垂眸看了自己带伤的手臂，那里还记忆着昨日她的一掌之仇。

自从接下龙九的委托之后，严茉甦只容许自己用三天时间来哀悼误上贼船的不幸，然后便要开始解决龙家严重的财务问题。

严茉甦左手捧帐册，右手执笔，专心低纪录着，只：“不可，必须全取消。以后有急用可向帐房支领，而所谓的“急”则必须经过我认可。我可不想再看到宅里现什么五十两一颗的惊世奇石、八十两一对的贵妃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