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那声“乔夫人”叫的我有。我想起那晚看到她在沙发上披着乔愉外时的情景，不知为什么，事隔几天，竟然萌生了几分动。那时的空气是我所熟悉和看得懂的，就像是一下不小心打开往事的储柜一样，那陈年的灰尘满满的，扑面而来。而这灰尘的名字，我想，大概就叫“惘然”吧。

“我为什么要和他一样？”他问。

那条路很短。小白也走的很快，只用了几秒的时间，他就把我放下了。我想他当时也是非常羞涩，我和他的都是非常僵与互相抗拒的。这是一僵持的胶着的内张力的状态。等我像一片羽，或者一朵雪一样轻缓地降落时，我和他在心里，大概都终于大大地松了一气。

“那天倩如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小白突然想起来“我说，是我爸的前妻。她对你好象很关注呢，乔夫人。”

“没有。”我说：“我们老夫老妻，闲的无聊，随便吵几句，当成娱乐。”

“什么？”我顿时有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弯下腰把我抱了起来“和我想象的一样轻。”他说。他那神情与语态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只是很激上天在我最颓丧与绝望的时候，同时又给了我一个怀最温与最宽广的男人。

“就算我对生活有不满意，我也不是什么包法利夫人吧。”

骤雨初歇。挨挨挤挤的建筑边缘外的天空，是一沉的夜蓝，蓝得澄澈。路边坛里栽着的草小品有一无名的白重香，正是盛放，于是，就有了那么一暗香浮动的意味，把空气搅动的既是稠密又带着隐约的绮情。

小白重新去念书了，居然是哲学。我说：“我以为你会和你爸爸一样，去念几年文学。”

是相濡以沫兼如胶似漆。也许，这是上天的惩罚，但是，在惩罚之外还不忘附赠一个淡玫瑰的弥补作为礼。谁知呢。也许这就是生活。

在这样稠厚密的空气里，小白说：“别脏了你的跟鞋。我抱你过去吧。很快。”

我才不想去问他那个Office Wife。我宁愿一个人去看电影。

“那些电影院都很分散，我们要赶几家？”

一连看完两电影，我都已经觉有昏天黑地了。正好散场的时候因为刚才下过大雨，路面不仅，而且积了。

他忽然笑了，说：“包法利夫人。”

“怎么…”

“两家就够了。”小白仔细研究了一下广告：“去吗？”

“这几天有电影节，我们去看电影吧。”小白提议：“我有三欧洲片想看来着。”

“你也不能为了和他不一样，就和他反着来吧。”

“那好吧，念完哲学，我再去念文学，反正我时间多的是。”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对了，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说心情不好，和他吵架了？”

“以前常常看见我爸抱你上楼，那时侯我就想，你一定很轻。”

小白还想继续去看第三场，为了不扫他的兴，我答应了。不过，这一地的积，怎么办，我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今天才新穿上去的白缎面细跟鞋，有心痛。

不过，这也仅仅持续几天时间而已。几天后，他便悠悠然还，重新变回很漠然很一般的丈夫模样，问他明天晚上去看电影吗？他会回答：“你先去问一下我的秘书，我也不知明天晚上有没有空。”

其实，有时候，无论表达与接受，都是一样的吃力与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