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几分钟就去电脑前收信，过去几个礼拜，他们常利用E-MAIL沟通工作的事，有时他会寄冷笑话给她看，她则会转寄几则不错的新闻跟他分享。今天她的信匣好空虚，小鱼一封封删信，广告信、电报，明明转寄幽默的网路文章，小鱼看了笑不来。静绘转寄理财资讯，小鱼觉得银行里存折的数字很冰冷，她最需要的不是财产安全无虞。

必上手机，他走片场。

她看不懂，什么意思呢？关上电脑，调好闹钟，决定明日去片场问他。

小鱼恳求着：“再等我一下，拜托，搞不好等一下就退了…”她急嚷着：“我要拍，帮我！”

“我想拍！我会想办法过去。”

新闻正在播报豪大雨带来的灾情，小鱼定下心神，想专心整理明日一早拍片的分镜表。

小鱼神经兮兮，每几个小时就去检查电话有没有故障。也许大雨影响线路，也许昨晚大雷打坏电信厂，她用手机拨自家室内电话，听见电话铃声，看见电话的来电讯号闪灯，才相信电话完好无缺。

“别傻了，雨还在下，不可能退的，我要挂了。”

他安抚那边的人：“下次还有机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戚小鱼住的地区淹，及腰，她被困在家里了。

戚小鱼想着，就算难过，跟那些没了房失去亲人的灾民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拒绝了情，她还有亲人朋友和事业，怕什么？再想想非洲难民，情在这些惨事前都不算什么，她用这些惨案来安自己，叫自己放下情。何况明天一早终于可以执导演筒，拍生平的第一支片，她要专心在工作上，纪飞扬的事暂时就忘了吧。

午后，捧着咖啡窝在沙发，小鱼打开电视，音响也扭开，让屋充斥各声响，就好像她不是一个人待在这地方，好像旁闹喧哗，心里不孤单，好像边有人，不只是冰冷的家。

纪飞扬在片场外讲手机，天灰白，大雨不断。

“我还是会让你挂名导演。”

清晨七半，林片场，工作人员陆续赶到，准备拍片。灯光师、摄影师、打灯人员、制片、演员全集合了，业主盯场的代表在一隅吃早餐，讨论待会儿拍摄程。这是戚小鱼第一支挂名导演的广告片，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好机会，一个多月来努力学习，将大展手的大日。所有人都到现场，独缺戚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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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外边还是雷雨轰轰，这大雨要下多久哪？她忽然好渴望一双壮臂膀，保护她、照顾她。但又怕自己会辜负那双壮臂膀，所以不敢答应他的提议。

“你听我说，工作人员都到了，厂商代表也到了，不可能等你一个人，下次还会有机会。”

“开什么玩笑！谁都不能阻止我拍片，我是导演…”戚小鱼拿来后台晒衣服的竹竿，用刀裁成两半带上了，右腋下挟着大雨伞，她下楼，停在一楼楼梯上，看污一波波漫公寓，在公寓大门外，目所及，一片汪洋。污黄的泥淹没巷，

第二天纪飞扬没给小鱼电话。

生过那事，怕也会对避之唯恐不及。她说她要考虑，他觉得她只会拖延着，觉得她不会轻易答应。那他呢？要等多久？纪飞扬问自己，他要接受这么难度的恋对象吗？

信件内容只有这一组密码。

唉！戚小鱼的运气真背，谁会料到豪大雨连下三天？档期敲定不能改，他只好独力完成广告片。时间就是金钱，他是导演，不能任，更不可能要全的人等她一位。

他听了好心疼。“你去睡一会儿好了，我晚再打给你，还是…万一下午退了，你再过来…”

小鱼觉得自己很矛盾、很可笑，她害怕跟谁往谈恋，所以暗自抱持不婚主义。讽刺的是，心里卑鄙地仍然想保有被的动、为女人被男人求婚的虚荣。想要又怕伤害，对别人太不公平。现在，说实情后，纪飞扬断了音讯，会不会他发现她是个可怕的女人，她把他吓跑了吗？

她忙到夜，十一时，纪飞扬终于传来一封电信…

南分山区屋舍坍塌，居民受困，农渔业损失惨重。

“纪飞扬…”她哽咽了。

“那不一样！”

小鱼昨夜想了很久，假如纪飞扬打电话问她的决定，她要答应跟他往吗？她拿不定主意，但纪飞扬也没打来问。她应该松了气，实际上觉却很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