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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5/5)

房间的枕头下,放着这些年的奉禄,你拿去,当去西域的盘缠。”

伸手顺了顺她的发,他云淡风轻地交代她:“三日后,午门处决,你帮我收尸,让火烧了,骨灰放瓶子里,带上了。”

阮罂咬牙低吼:“你别跟我交代这个,我说了,我会去救你。”

“不要冲动,要衡量清楚,别做些无用的事。”

“我偏要,救不成,就跟你一起死。”

“我没有亲人,只能托你收尸,你死了,师父怎么办?再说,这些年,老听你说着西域多好,说得我都想去了,你带上我的骨灰,带我去看那些美丽风光,去到天涯海角,再将我葬在你梦想的地方。”

“我不要!”她抓紧栏杆,顽固地不听劝。

“你转身过去。”

阮罂困惑着,没动作。

他命令:“转过去,背对我坐。”

阮罂转身过去安坐着。不知道师父想做什么,忽然瞠目,感觉自己的发被挑动,感觉到手指的抚触,他为她绑束头发…

情绪溃了堤,她无法抑制地啜泣起来,全身痉挛般颤抖着。

时间仿佛回到那时,仔细想想,那原来是最完美的一天,只是当时她不知道。黄昏,槐树下,师父也是这么温柔地帮她将乱辐起。

“不要哭了。”他劝着,但阮罂啜泣得更厉害。

“是我…我害了师父…”

“别把自己想得那么伟大。”

“你最怕脏,如何忍受在这里?”

“是,我怕脏,但比脏更让我不能忍受的,是贪生怕死。我绝不会为他们违背我的意志。”

将阮罂一头乱发,扎成一束长辫。再把双手伸出栏杆外,蒙住阮罂双目,凑身,嘴贴着她的发,低声说…

“三年前,我为父亲平反时,冒犯了皇上,早该死绝。你听好…”他闭上眼,苦笑道:“当时,跪在皇殿,最危险关头,师父想到的是你。最遗憾的是,没跟你好好告别,没告诉你,师父其实是疼惜你的,一直让你误以为你对我不重要…”

放开手,司徒剑沧从怀里搜出荷包,系在阮罂腰侧。

“也许当时,是这个荷包,为我带来幸运,我没事,日后还能跟你重逢,来得及将未说的说给你听。这些年,多活一天就是多赚一天,你不该哭泣,应该感到幸运。”

但是,阮罂没办法收住眼泪。“我不要你死。”那是永远的分别,那跟两个人在不同地方生活是不同的,她不能忍受师父遭利刃夺命,太残酷。

司徒剑沧耐着性子劝道:“你去午门救我,只会让我们两个白白牺牲,别做傻事。为我料理后事,为我照顾苍,带着我的骨灰去西域,我想听听你爷爷说的,沙漠中,日暮时,骆驼商队的驼铃声。你忘了吗?你当初的梦想,并不是我…阮罂,你辛苦了这么久为了什么?该记着你的梦想。”

她的梦想?

阮罂低吼:“我的梦想是师父能活下来!”

曾经热烈追逐梦想,然而心爱的,出现了,梦想不再非梦不可。跟师父在一起,便快乐得像在梦里,那种幸福的体会,不也是一个温馨的梦想吗?

**响起脚步声,狱卒唤:“还要多久?该出来了。”

阮罂疲累地起身,司徒剑沧急着确认:“你会听师父的话吧?”

阮罂不回答。

“答应我!”他口气严厉,就怕她干傻事。

阮罂还是不回答。

“如果你胆敢不听我的话,师父就是死也不瞑目。”

阮罂从怀里,抽出悦音匕首,拽过长辫就斩,断了长发。转身,将辐交给师父。

“师父,让它送你最后一程。”哪个女人不爱美?然没了师父,美貌对阮罂而言,再没意义。斩断长发,是代表对师父的情意。

司徒剑沧从她手中,取来辐,密密发丝,摩挲着他的掌纹。

“再会了,师父。”阮罂离开,走出死牢。

那娇小脆弱的身影,很令司徒剑沧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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