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心情很不，你不要跟我讲经。”

“呃、”事情发生太快，南夹烟的手势还呆在半空中。“我的烟…”

“这里禁烟。”

“哼哼哼，拿我没辙吧。”南要在师妹面前耍威风。

“臭小你哪天心情？”

确实，很过分，也很荒谬。

日光在木地板摇曳，喝茶下棋正逍遥，忽一黑影掠过他们之间，同时，南指间的香烟消失…

“难看？啧啧啧，这你就浅了，是你的睛有分别，不然躺着跟站着都很…”

一个虚弱声音，将他们拉回现实世界…

“你这个徒弟，每回见到，好像脾气又更坏了些，但病人还是很多。”

不怎样，师父最大，谁教当初学功夫是上过香的。楚天驰没辙，只好撂狠话：“得肺癌别叫我照顾。”

三十几年前，明月跟南拜师在已故中医师弘门下，学经络理疗。明月后来迷上瑜伽静心，放弃经络，自创静心。师父气得将她逐师门，尔后因某些原因，远离台湾，定居尼泊尔。辗转一段时日，明月偶尔回台湾短暂居留，南才知她在尼泊尔生了一个女儿。没人知她和谁有过韵事，明月也从来不提，每次她都独自回台，也从不把女儿带在旁。

“但是病人这么多，应该是有两下的。”明月笑。

六十八岁的南，看起来活脱脱是个糟老，灰发翘，灰长衫凌，边烟，边抖啊抖。“小师妹啊，我一快乐就想烟，一想到要跟你回尼泊尔养老就兴得不得了。如果你现在答应当我老婆，我上戒烟…”

“躺在这里很难看。”

南心疼师妹，想她未婚生，一定是受了情的伤。但每年见面，她都开开心心，活得神采飞扬。南这才发现，受情伤的是自己。所谓情伤，还得当事人觉受伤了才算。像明月，怀生，没男人依靠，还

“让你看笑话了，唉，我收错徒弟了…亏我还把毕生绝学传给他，连整脊这么艰的功夫都教他。”

这是天驰经络理疗诊所，楚天驰是远近驰名的经络师。每天早上八，就有人来排队看诊。南是楚天驰的师父，已经退休，只负责发号码牌，靠徒弟养，闲得很。

“对，我昨天不，但，今天更不！”

“躺随便你，但是不准烟。”

“那你还是继续吧。”明月呵呵笑，一手支着脸，一手下棋。她也斜卧在地，这对老人，逍遥对奕，活像神仙。

楚天驰呼，指向被两老排挤到墙边边的病人们。“这么多病人，你们躺在这里下围棋！”

“我们怎么了？”南不解。

“喂！我的明月师妹在，你这样跟我说话，有没有把师父看在里？”被徒弟骂了，南很不。

能把死人变成活的，那男人真的是人吗？”一名上班女郎，摀心呢喃。

“可…可不可以帮我…一下救护车？我好痛…”可怜重伤少年，大家都忘了他虽活回来，但伤还在大失血…

“谁希罕你顾！”南吼他。

他们悠哉悠哉下围棋，品尝阿里山山茶，音响播放印度带回来的西塔琴乐，古怪琴音ㄋㄧㄠㄋㄧㄠ（袅袅）叫，搁地上的电磁炉呼呼，老茶壶白烟，茶沸，满室茶香。还有，一香烟，正火红地夹在布满老人斑的指间，烟圈冉冉飘…飘…飘…

“一号来！”楚天驰吼病人，大步走诊间，砰，关门。

大家眯，一齐。是有这可能，毕竟神无所不在，神要手是不会有铺陈的，神的奇迹更是无梗可循，神是…

楚天驰弹熄香烟，丢垃圾桶，接着手势俐落地脱去外，扔上衣架，然后，双手盘，瞪着躺在地上的两位老人，又看看茶壶棋盘和心，脸一沈，不了。

“不过是下下棋，喝喝茶，吃吃心，不算过分吧？”明月很纳闷。

一群挂号看诊的病人，很无辜地缩在墙边边，他们被迫一大早看两个老人，目中无人地躺在地上，打情骂俏，下棋喝茶。他们被迫欣赏有足足一小时了，直到楚天驰仗义执言，拯救他们的睛和耳朵。不能怪病人们全惊恐地缩在墙边边，不敢靠近两位老人，目睹这么自在的老年人，他们还是第一回。

“那我也没办法，你不你的，我跟师妹约会我们的，你的不不要影响到我的OK？”

另一位阿婶捧着泛红脸庞，陶陶地说：“说不定，我们看到的是神喔，这是神迹喔…”

“徒弟的，怎么可以命令师父？”南又掏一烟，燃。“偏要，怎样？怎样！我是你师父。”

“咳、咳！”六十岁的明月咳嗽，挥开烟圈，对着卧在茶壶对面地上的老男人说：“年纪一大把，该戒烟了吧。”

“你们会不会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