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那时，她盯着青石面望着自己看傻了，是他，拉她起来；此际，挽着她的是桃儿。

见她无惧，他青了脸咬牙。“你想找死，为兄就成全你。”

“来…”她侧脸拍拍桃儿手臂。“我们饮茶，你没来过吧？”

凤公主将为边境民，冒险亲赴大理之事很快传遍天京。自然，拥凤公主的声狼越发涨，更有情民众不舍得公主涉险，特上书皇城请求公主打消此意，毕竟整个皇朝就只了这么一位仁慈祥民的皇女。

白云苍狗，人事变迁，换星移，沧海桑田，而优钵罗还是优钵罗，开在烈焰一般的红尘里。

还是留不住吗？这一的怀念？她回过凝视皇兄。

“听说那凤公主大病一场，原来是魂离了，跑到天界去跟娘娘讨了仙丹，所以才…”

这儿还是这么闹，大缸还是盛满着，满室冒着蒸气，氤氲，朦胧，吵杂。

堂中，执红牙板的姑娘，照旧声情缠绵唱着杨柳岸晓风残月。这一次，凤公主听懂了这首歌，晓风残月仿佛也在她心坎底发酸。她终于也懂得了什么叫心酸，什么叫沧桑。

每每忆及此，凤公主左上的疤，就会隐隐地痛起来，仿佛他那把温柔的刀，又来割她满溢了愧疚的心房。

凤公主一抹淡淡的笑，安抚了桃儿。“没事。”她只是心酸，是人非，原来是这样辛酸的慨。睽违两年，这一天她又坐在当初，他坐的位置。

她们在最角落的一隅坐下。

桃儿不解地凝视公主驻足，不解地看她优雅地、温柔地俯下来，看她伸手轻轻用指刮了一下石面。她刮了那么一下，那轻轻的温婉的一下，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那一下刮着的是心人儿的脸…然后她直起。

金凤心中一凛，无助的看着心的纸鸢飞了长命殿，消失云间。

而这条街还是一样闹。

桃儿能觉到，凤公主一踏这间茶肆，那萧索的姿势，现下倚着面的她，仿佛一暗影，仿佛她在一瞬间憔悴了，好似盛开的在那么一瞬间枯萎了。

伙计来了，金凤轻声询问：“是不是有茶…叫什么丝的。”

“父皇早答应我不嫁。”

踩上那片磨亮了的青石面，回忆登时如，冲击着她。

“一个老死不嫁的公主，留着给人看笑话吗？”他冷笑。“你不嫁也行，既然如此慈悲想废除死刑，那么，为什么不好好心力去解决边境为你而起的战事。”

这一趟生死未卜，这一趟很可能命丧异地，可是这一趟她是执意要走的了。

“来一客吧。”那时她倔着没吃，那是他最吃的啊。她在心底轻轻叹息…

才落坐，就见公主仿佛非常疲惫，非常无助，倒向背后的墙凹。桃儿张的注意着凤公主，她没事吧？只见她吐一气，仿佛那已是她最后剩下的一丁儿力气。

桃儿随公主步茶肆，跨过门槛时，她仰脸，看见红的三个大字“优钵罗”红门帘晃着，仿佛温柔地拂过她的脸。

“但那的确是因你而起，要不是你的病，当初父皇又怎会邀大理公主京。”他敛容冷声。“你要真慈悲心，动亲往大理，向大理王解释这个误会，免得边境民为你苦受刀兵劫。”他犀利的视线直直盯在她脸上。“怎么？怕了？”他哈哈狂笑。“皇妹，那些愚民把你看得太清了，为兄不勉你，只要你答应不涉朝内政事，乖乖嫁人…”忽然，他笑容隐去，看见她绽挑衅的微笑。

“你我都清楚，凝烟公主失踪与皇朝无关。”

唱曲的姑娘鞠躬下去了，掌声中说书人上场了。

红的招牌，发亮的青石地板。她…终于又踏了上来。

“您…还好吧？”面纱下只能看见公主半边苍白的脸，还有那两片忧郁的红。

桃儿默默陪着凤公主，虽然公主没说破，桃儿仿佛也能意识到某哀伤的氛围，公主在哀悼着什么。

“喔，姑娘说的是丝吧？”

忙去嚷人追。

桃儿抬望着帽罩着黑面纱的公主，她正怔怔地俯望足下石面。面纱阻断了她的表情，黑袍藏住她萧瑟影。

“我只有一个请求…”刀一般锐利的视线忽然间柔情款款。“动前，让我一趟。”

金凤抿笑了

那说书人还是当初那一个浑人，他今儿个兴起，又说起凤公主了。

“下旨吧，凤公主近日启程亲往大理讲和。”

到如今她舍不下的也只有那一夜，那一夜那个英俊朗的男，在她颈项温柔系上苍鹰，苍鹰就此安息于她一个极极不舍，一个秘密的，绮丽而年轻的梦扉底。还能依稀觉到他温的指尖在她上游移，还能依稀记得那一场大雨的夜，他的情狂，她的放，他们的缠。

慕容，我来帮你吃了。

人声鼎沸中，群楼环绕间“优钵罗”还是历久不变似地静静开在这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