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来，他不断寻索她的影踪，始终不相信当年虎寨血案的死者里有她，事实证明他是对的，然而，老天却对他开个好大的玩笑…

“哦，好，谢谢。”

大火烧得船噼啪噼啪响，映得澔江一片红，当开始有毁断的木从跌落江，众人更是看得怵目惊心、尖叫连连。

说到底，他还是孤零零地被丢在十年前，没人认领，而她站在十年后的这，用陌生的神与他遥望，就像分据东西两边的日与月，在清晨或昏暮的同一片天空里，互相失落…

“嗯。”他，迟疑了会儿，沉声问“你…住得还习惯、过得还顺心吧？”其实，这问题算是多余的，他比谷内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一切。

“小月，你在发什么愣？快逃！快逃命呐！”

内舱已成火窟，他将她僵直的搂怀里，便向外飞奔，迅速跃澔江。

不知何传来的一声呼喊，让陷恶斗的东方日刹猛然心，顾不得自己的境况万分险恶，当下匆忙寻她…

着他的脸颊，一一滴落在襟前，这下，她愈发慌了：“你、你别哭嘛！我没有不要，我…我没有不要。”

东方日刹起步内舱，昂立在橙台，目光先巡了一遍，气度雍容地朗声：“谷弟兄，果然个个豪杰…”

话还没说完，忽地响起数声“波扎”江面冒五六名持刀杀手，尽皆跃上中船，目标自是锁定东方日刹。

端午竞舟，对谷来说，是每年最重要的活动。

“戚小月！”一边焦急地嘶吼她的名，一边还得应付蒙面杀手迭来的攻招，饶是东方日刹平素沉稳敛，此时此刻，他还是慌了！

月光似，筛落叶影残驳，东方日刹静静伫在西院外，瞧着不远黄澄澄的烛火，那里有温，以及戚小月。

红光一动、转一瞥，他瞧见横在上方、着了火的船梁就要当着戚小月砸下，东方日刹没有丝毫犹豫，断然不睬袭来的刀刃，往里冲去…

女孩飞快地忙不迭：“要！我要！”

少年伸袖，使劲一抹，瞅着她的神定而清澈：“你真的要？”

在这同时，江岸两侧来火箭，如暴雨般落在各艘龙舟及中船上，澔江霎时成了火海。

少年重新将玉放在她的掌心，像是命一般地谨慎…

“从今晚开始，我，东方日刹，只为你活，只为你一个人活。”

一丝不苟的礼数、半不差的客气，在东方日刹和戚小月之间隔了迷蒙的距离，谁都无法明确算那距离究竟是远，还是近…

戚小月仿佛失了魂，脸惨白如纸，颤巍巍地站在中船内舱，连神都呈现空呆滞。

突来的意外彻底破坏了一场盛会，舟船上的人纷纷求生，然而东方日刹却被数名蒙面杀手夹缠得无从分神，更脱不了。

命？她要他的命作啥？女孩有些困惑，却不敢再拒绝，于是乖巧地，轻声应许了：“嗯，我要。”

“东方日…呃，少主，好久不见了。”戚小月刻意在笑容里加了甜味儿，好掩藏溜上雪颊的绯彤。

竞舟在鼓声咚隆、人语沸腾的络下结束了，所有参赛堂的龙舟尽皆驶往中船前，准备接受东方日刹的表扬。

从贩盐到走镖行船，东方家自起而盛，一路都与河海为伍，因此每年端午，谷便以堂为单位，在离谷不远的澔江举办竞舟，并招各地戏班在江岸搭台演；这样的惯例自然引来许多卖艺的、吃小贩…将端时节的澔江缀得闹缤纷。

“你就坐在这儿吧，可以看得最清楚。”

让她，忘了他。

“都好、都习惯。”想来想去，她勉挤了个答，心底却哭嚎了起来：伶牙俐齿的戚小月，你跑哪儿去啦？快回来呀！

刺杀、焚船、开闸…是谁为杀东方日刹，如此心积虑、不择手段

东方日刹为当家，自是坐踞中船，观览全局；戚小月亦应邀登上中船。两人见了面、对了，气氛便有说不的暧昧尴尬…

“如果，我的命也给你，你要不要？”

就在此时“轰隆隆”的声音自远方传来，而后，越来越近、越近越响，乍听像是闷雷，但一转念，江边所有人尽皆变了脸，开始慌地往窜逃；没人能担保，要是脚步慢了，会不会被即将到来的大冲澔江…

原本以为就算遭到天下人遗弃，她也会将他收在记忆里；就是凭着这信念，他才能存活至今。因此，午夜梦回最无防备的时刻、心底最温柔的角落，他都是留给她的，十年如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