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只要一直保持住观鼻，鼻观心，端正肃穆的坐姿就可以了，在台案往前的石板地下，披枷带锁的女人趔趄踉跄，屈膝跪伏再兼以抢地，嘴里还喃喃的说了些犯妇叩见刑袁亦大人的话。

除了生意之外，杨家或者是有些慈悲的善意，不忍见到这些忠良的亲人辗转市井乡里，落到走投无路自鬻自的境地。前任宰相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寇准罢官之后，参政知事丁谓大人秉承圣意经办杨家谋逆的案。

他不得不寻找一个动作来破坏这尴尬。袁亦觉得作为一个朝廷命妇和著名的战士，女人能够在这样面对更低品秩的官员展示自己赤的耻辱场合仍然保持了镇定的神情，这是一件很不容易到的。

杨门的女人虽然以征战扬名天下，住在京城的时候一向都十分小心的保持谨慎的态度，刻意回避着自己的武人份。

案件的中心是要列举寇准私下联络军队，辅立太的证据，在此之前的天禧四年，京中开始传皇帝病重的消息，而太十分年幼，寇准力主太监国，与皇后德妃和副相丁谓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杨家前辈早年与寇准颇有私，现在的女人们被牵连到这场事件当中。

更加惊悚骇人的，就是她一条赤上破裂，红青紫的新旧刑伤。犯妇的发髻当然是早就被扯崩了，不会给她机会梳理，一散的长发遮天蔽日的，所以脸面倒是看不清楚。袁亦见过那张脸。

不过真能到大官的女人总是难得，让人一见之下容易记住。袁亦在京城里接风的，送往的，同门老乡的应酬聚会上见到的杨穆氏上襦下裙。

在厚木夹板底下，不过她健壮的臂膀，细窄的腰，还有畅舒展开来的宽阔骨都是让人印象刻。

或者只是殃及池鱼的无妄之灾，不过这就是王朝运作下的循循天。袁亦自己在京都宦场沉浮多年，历经各有司。

杨宗保的妻杨穆氏带领过大宋的边军兵，也被授予了朝廷的职衔，近几年来在汴京的官场上不是没有抛面的时候。当朝的风俗可开可合，不是说女人一定要藏在闺房的帷帐底下。

杨门一氏承受太宗的恩在京西据地千亩田屯粮。杨穆氏收容了西北民中的一些寡妇女儿养蚕缫丝，其中多有当年征战中亡命军人的家属。

等她能够重新直跪正，又勉力地往左往右甩动过几回发，才终于可以成了一个仰脸凝视的姿态。袁亦甚至和女人这样彼此注视了片刻，而后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端茶杯。

对于王朝的与行当然是了然于的。丁谓的相府扣押嫌犯自行讯问了一个半月，现在知会刑派员复审结案，当然是要从程序上得到一个背书的意思。袁亦自己就是一方搬来加盖上的刑之印。

值得尊敬的事，除了袁亦之外，在场的另外一些男人是宰相丁谓府中的幕僚，他们可能不是朝廷的官员。

除了颀长俊朗的形有些特别的英气之外，眉目神情几乎已经像是一个娴静的平民妇女。山西杨家自从迁汴京以后，已经丧失了可以据守经营的土地和人，辖下也没有可以野战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