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停歇了，夕颜虚弱地着气，扶着桌缓缓坐了下来，原本白皙的面容更显苍白。看到撑挂支架上的嫁衣和一旁闪烁晶亮的凤冠时，澄澈的眸染上了落寞。

朝雾总是心疼她忍气吞声地受人欺负，却不知，其实他们以为的容忍全是无动于衷。扬起的撑不住心的愁绪，笑容变得僵凝，夕颜抿了抿，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嫁衣上。

明知她的开朗是颜笑，夕颜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也跟着扯了个僵的笑，心却是更加沉重。

成亲在即，怀着既期待又张的心情打听着对方人品…假如她能有这么一天，即使对象并非良人，她也会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的事…她微微扬起了笑，畔蕴着淡淡的自嘲。这样的想法若是让朝雾知，铁定又要骂她自怜自艾了。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若不是为了司徒家的财富，有谁会愿意娶个葯罐回家？而，爹财，就如同她的孱弱，是京城里众所皆知的。把一个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嫁人，既得不到权势的凭借，也得不到金钱的支援，甚至还人觊觎着财产，这事，爹是打死不的，情愿随便拨个仆佣看顾着她，也不打这赔钱的算盘。

夕颜一怔，连忙跟了去。“怎么这么说？爹不会把你嫁给那人的。”

听到这些话，夕颜柔的脸庞闪过一丝黯然。娘在生她时难产，她平安生下，娘却不幸去世，从小就是敢怒敢言的朝雾护着她，但自明日开始，她就是独自一人了…

可，不由得她这么想呵！她就像只折了翼的蝶，失了引人喜的优异，没有人会带她离开。折了翼的蝶，还能拥有天地吗？她已失了生趣，她的一生就只有这个家，再怎么计较，她的世界依然就只有这一丁儿大，争什么呢？

朝雾急忙倒了杯茶递过来，看她缓了气后一一地轻啜着，不禁轻叹气。“叫我怎么放心得下你？爹只顾着他的生意，你又不懂得保护自己，我要是嫁了，你怎么办？”

她起走至支架前，怔怔地看着嫁衣上的刺绣。她今生今世怕是穿不到这大红喜衣了…看着上的五彩绣线，她不由得羡慕地伸手轻，过指尖的肤，撩动了她隐藏内心的怅然。

微笑目送她了房门，门才一关上，一直忍耐着的咳嗽上冲上，透过掩的衣袖，又问又沉地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成亲，是一件她已经不敢奢望的事。

这情况在消息灵通的媒人间早已不胫而走，没有人愿意娶她这个奄奄一息的麻烦回去，提亲者多数是为了朝雾而来，却也有极少数，是为了她而来。

望着几乎贴近自己的鼻尖，夕颜抿了，连大气都不敢吐，觉的騒又起，连忙拨开朝雾的手，别开。“知了…”语音未落，咳嗽声已取而代之。

大喜呢，她不能让朝雾连嫁人都不安心。“你总把我当孩，别老挂虑我，在家里什么都不缺，我可以过得很好的。”她一气，扬起微笑，转移了话题。“你呢？明天就要成亲了，有没有想过夫是什么样的人？”

她能说些什么？爹重财是人尽皆知，却连女儿一生的幸福也不顾…夕颜微微一怔，掩下心的难过，努力说着安的话。“传闻都是经过渲染，夫应该没那么糟的，可能是哪个嫉妒夫的人故意放言中伤他…”

更轻而易举的差事了，知不知！”

“爹就是会。”朝雾拨着安置柜上的凤冠珠珞，嘲讽地嗤笑了声。“这些都是婢女去外帮我打听的，我本来也不信，跑去跟爹求证，他的回答却是要我乖乖地谷家夫人，什么也别多问。这不是摆明了爹知这些事吗？”

“叩、叩”敲门声响起，房外传来婢女的声音。“大小，老爷要你到厅上去。”

“小傻瓜！”朝雾噗味一笑，轻了下她的额。“哪时候到你替我担心了？我没那么好欺负的，假如他真如闻所言，那更是好，有我在，他想都别想再去残害其他的清白姑娘！”

或许，她只是暂时披一下，应该无妨吧？这个念才一闪过脑海，她即像了手般迅速收回手，急

这个话题却反而让朝雾的脸更加沉下来。“有什么好想的？”她撇了撇，往内室走去。“一个毁了姑娘家的清白却又将之抛弃的人，有什么好想的？想他的负心？想他的冷血？爹为了生意上的利益要我嫁这样的人，没问过我的意见，想又有什么用？只是多想多难过。”

从小，她就是弱多病，跑不得、晒不得、冻不得，别的姑娘家闺房、上充满的是香和脂粉香；而她的，却是经年累月、怎么也挥不去的烈葯味。

“又有什么事了？”朝雾不耐地嘀咕，随即对夕颜正叮咛：“在这儿等我哦，我们还没聊完，等我哦！”见她，这才放心地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