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进房，她就愣了愣，翠莲正在房里。看到江雨薇，她立即展开满脸的笑，高兴的嚷：“江小姐！你来试试看，这些衣裳是不是合shen？”

江雨薇看过去，这才发现满床都堆满了衣服，她走到床边，诧异的拿起一两件看看，都是全新的洋装，从mao衣、长ku、短裙、tao装，到风衣、大衣、斗篷，及媚嬉的长装，几乎应有尽有，她惊奇的叫：“怎幺？这儿要开服装店吗？”

“才不是呢！”翠莲笑嘻嘻的说：“是老爷叫唐经理带来给你穿的！他要我来帮你挂起来！”

“什幺？给我穿？”她瞪大yan睛：“为什幺要给我穿？我有自己的衣裳！”

翠莲微笑的摇摇tou。

“大概他不喜huan看你穿护士衣服吧！”她说，又拿了件在江雨薇shen上比了比。“哎呀，你一定合shen的，这些衣裳像是为你订zuo的呢！”

江雨薇怔了几秒钟，然后，她拋下手里的书，像一阵风般卷进了耿克毅的房间。唐经理已经走了，耿克毅正独自坐在一张躺椅里。

“耿先生，”她叫着说：“那些衣裳是怎幺回事？”她急促的问，语气颇有点兴师问罪的味dao。

“哦，衣服吗？”老人瞅了她一yan，慢吞吞的说：“女孩子都喜huan漂亮衣服的，不是吗？那些衣服是我奉送给你的，不包括在薪水之内。”

江雨薇有被侮辱的gan觉。

“你觉得我穿得太破了，是不是？有损你那豪富之家的面子是不是？”

“啊呀，”老人说：“这也伤害了你吗？”

“是的，”江雨薇板着脸：“我没有任何理由接受你的礼wu，我有权利穿得随便，或是穿我的护士衣服，你高兴也罢，不高兴也罢，我拒绝你的──施舍。”

“慢着！”老人喊，眉mao皱拢了。“你为什幺用施舍两个字？”

“这是你给我的gan觉。”

老人瞅了她好一会儿。

“听我说，雨薇，”他压制着自己的火气。“这些衣服是我自己厂里的chu品，我有一个纺织厂，同时有个成衣bu，专门zuo好了成衣，外销欧mei。你的shen材，大约穿mei国号码的七号和九号，我要唐经理带来这两个号码的秋冬新装，对我，这是毫不费力，也不hua钱的事情，对你，我以为会博你一笑。我无意于伤害你，你贫穷，并不是你的耻等，你没衣服穿，是很明显的事情！我不懂你为什幺如此拘泥小节，去维护你那不需要维护的自尊！”

自尊！这两个字在她脑中一闪，使她倏然间想起了耿若尘的那张纸条﹔自尊与自卑的混合！是了！她现在所面临的，不就是这zhong局面吗？她的拒绝，是为了维护她的自尊，还是因为她自卑，怕老人看不起她呢？她咬着嘴chun，shen思着，接着，她就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好，好，耿先生，你们父子两个说服了我！我接受了这些衣裳！”她转shen退去：“等我吃午饭，耿先生，我将穿一件新衣服给你看！”

“我们父子？”耿克毅莫名其妙的问。可是，江雨薇已经跑走了，他怎幺也弄不清楚他儿子怎会参与这衣服事件里来了。

江雨薇穿了件翠绿se的长袖洋装来吃饭，衣领和袖口都缀着宽荷叶边，为了pei合她的新衣，她淡淡的搽了胭脂和口红，轻盈的走到餐桌边，她盈盈一笑，散发了浑shen青chun的气息。耿克毅对她赞许的点点tou：“如果我比现在年轻三十岁，我会追你！”他说。

“那时你不会要我，”江雨薇笑容可掬：“那时你有你的──维纳斯。”

老人的yan睛暗淡了一下。

“真的。”他说：“我只是怀疑，谁有福气能得到你！”

“得到我是福气吗？”她反问：“一个女暴君？”

老人纵声大笑了。在一旁服侍的李妈gan动得几乎liu下泪来，有许多年许多年，她没有看到她的主人这样开心过了。

江雨薇吃了很多辣子ji丁，吃了很多豆豉鱼tou。午餐后，她回到房里，一gu扑鼻的清香迎着她，她看过去，在她书桌上面，竟cha着一瓶桂hua！满屋子都散发着桂hua那gu幽香。她惊愕的走过去，望着那hua瓶。一声门响，她回过tou来，李妈han笑的站在门口：“我那当家的说，你喜huan桂hua，江小姐，所以，我们就给你cha了一瓶。这园里有的是hua儿，你喜huan什幺，只guan吩咐一声就好了！”

“哦！”江雨薇那样gan动。“你们实在太好了！”

“我们应该的，江小姐，”李妈在她的围裙里搓着手，竭力想表示她心中的gan情。“你使这个家又有笑声了，江小姐，你是个好姑娘。”

是吗？是吗？是吗？她从没有被人这样重视过。眨眨yan睛，她说：“李妈，过来，我告诉你！”

李妈走了过来。她压低声音说：“告诉老李，告诉老赵，下星期我休假的时候，我会去看那个人！”

李妈扬起了眉mao，yan睛闪着光，她掩饰不住她chun边那个喜悦的笑，对江雨薇shenshen的一颔首，她匆匆的走了。

江雨薇一下子仰躺在床上，瞪着天hua板，她喃喃的说：“江雨薇，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