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帆背脊上冒了凉意，他苦恼又苦恼的看着晓芙。谁说过去的事都已化为飞灰？飞灰也会复活？谁说过去都已过去？过去也会回来！他气。微珊在等他，微珊急着要见他，微珊很兴奋，微珊已经原谅了他…

“是什幺？”“微珊不是以前的微珊了！”她着气，忍不住呜咽。“不是你当年娶的那个人见人的校，那个光彩夺目的女人。她已经变了。飞帆，你要有心理准备。她以前的骄傲，快乐，自信，丽，才华…都已经变了质。她完全不是当年的微珊了。事实上，她…她…她并不很正常，她的病并没有全好。她一直说重复的话，可是，她非常兴奋，非常兴奋，她急于要见你。她对于──燕儿和访竹，都一无所知。她以为──你离开黛比之后，就一直在想念她，还和以前一样她，还和以前一样…她说了许多旧事，你在落叶上题诗，在女生宿舍外拉整夜的小提琴，还有郁金香，记得郁金香吗？…她不停的说，不停的说…哦，飞帆！我从没责备过你，可是，看到微珊这情况，稳櫎─真恨你，是你，你毁了她这一生了！”飞帆的晃了晃，又从沙发里站了起来。

飞帆费力的和脑中一阵突发的眩挣扎，他的眶涨红了，了。起来，他沙哑的说：“走！”“去那儿？”晓芙问。“去你家看微珊呀！”他急促的说。

“什幺话？”飞帆不耐烦的问，不耐烦而焦灼。他不由自主的回忆着微珊，微珊偏鹅黄，鹅黄的运动衫，鹅黄的短，她活跃在网球场上，长发翻飞，衣袂翩然，材亭匀，像一朵盛开的黄郁金香。是他第一个为她取了个外号叫“郁金香”后来全校都叫她“郁金香。”他们结婚的时候是天，席开一百桌，每桌上都有一朵“郁金香。”噢，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一个世纪？一万年？一亿年？而现在，她回来了！带着满心的创伤回来了！微珊，邓微珊！邓微珊！他曾着、着、着的邓微珊！

“晓芙，”他低沉的说：“你还有事在瞒我！”

“飞帆，”他说：“我要问你一句实话！”

“不怎样，”他定的说：“我现在要去看微珊！我迫不及待的要去看微珊！别的事，都再说！”

“是的！”晓芙猛然拿开手帕，红着睛看飞帆。“我还瞒着你一件事，你上就会发现的事！”

他和晓芙很快

“我要问你，”晓芙说：“你还她吗？”

“你先不忙，你听我说完！”她把他拉回沙发里。“我今天和微珊谈了一整天。她说，她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不肯听你的解释，你的信，你的电话，你的电报…她统统不相信，她只是恨你，恨不得想杀了你。可是，现在，她不恨你了，她反而恨自己，恨自己当时的倔，固执，和──无情。”晓芙哭了，用手绢捂着睛。她哽着说不话来。

他走向门，是的，微珊！在这一刻，他心中确实只有微珊，那为了他而狼迹天涯，为了他而受尽忧患，为了他而带病遍来的邓微珊！至于访竹，那即将成为他的新妇的访竹，他用力摔，他暂时不能想，暂时不能想…

晓芙追随着他的视线，也看到访竹的照片，她下意识的拿了起来。访竹浅笑盈盈，双眸如，浑上下，绽放着青的光华！她看到那两行小字了：是波横，山是眉峰聚，问行人去哪边，眉盈盈！晓芙放下照片，抬注视飞帆：“同行人去哪边？眉盈盈！”她念着那句，死盯着飞帆。“是吗？飞帆，我就是想问你，去哪边？去哪边？眉盈盈！谁的眉？谁的？”

飞帆咬牙关，他中在翻腾。

飞帆睁大睛看着晓芙。

父母在一次大车祸里双双丧生。微珊在西所有的亲友都没有了，这打击把她再度送了神病院。这次，她住的是国家办的那──疯人院。她很可能一生都会在疯人院里度过了。可是，有位很好的老医生治好了她，最主要的，她在那医院里认识了一个意大利籍的女护士，据微珊说，这护士曾经在黛比的亲戚家或朋友家里待过…她证实了你的故事，那婚的故事！不过，据我猜，这护士只是来自国，为了安微珊，而故意顺着她的心事说。”

“结果，微珊像奇迹一样又了院，她忽然决心回来了，回来──原谅你。她这幺说的。”晓芙的泪珠夺眶而，她打开包，取手帕了睛，她泪凝视飞帆。“飞帆，我从没遇到过像你有这幺多故事的男人，也从没遇到过像微珊那样悲惨的女人！你知吗？当她提起你的时候，她的睛发光了，她好像又和以前一样了。我这才知，她一生里没有过别的男人，除了你！”

“走！”他沉声说：“她不是在等我吗？我们还发什幺呆？走呀！”晓芙坐着不动。“晓芙！”飞帆喊。晓芙抬望着他，泪光闪烁。

还她吗？飞帆怎能回答？如果没遇到访竹…噢，访竹！这名字从他心底搐过去，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脑里混成了一团，无法分析，无法思想。他的光不由自主的移向小几，那儿有访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