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子健用钥匙开了大门，穿过院子，走进客厅，已经是shen夜二点钟了。但是，雨柔仍然大睁着yan睛，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怎幺？雨柔？”子健诧异的说：“你还没有睡？”

“我在等你。”雨柔说：“晓妍怎样了？”

子健在沙发里坐了下来。他看来很疲倦，像是经过了一场剧烈的战争，但是，他的yan睛仍然明亮而有神，那zhong撼人心魄的爱情，是明显的写在他脸上的。他低叹了一声，用一zhongshen沉的、怜惜的、心痛的声音说：“她现在好了，我差一点失去了她！我真没料到，妈妈会忽然卷起这样的一个大台风，几乎把我整个的世界都chui垮了。”

“你知dao，妈妈是制造台风的能手，”雨柔说：“只是，风chui得快，消失得也快，留下的摊子却很难收拾。如果台风本shen要负责chui过之后的后果，我想，台风一定不会愿意chui的。”

她注视着子健：“哥哥，妈妈事实上是一个典型的悲剧人wu，她gen本不知dao自己在zuo什幺，也不知daozuo过的后果，更不会收拾残局。但是，她是我们的妈妈，是吗？”

子健凝视着雨柔。

“你想说什幺？雨柔，别兜圈子。家里发生事情了，是不是？爸爸和妈妈吵架了？”

“岂止是吵架！爸爸要和妈妈离婚。我想，这是那阵台风引起来的。你去秦阿姨家的时候，爸爸一定在秦阿姨家，对不对？爸爸表示过要和妈妈离婚吗？”

“是的。”子健说，蹙起眉tou。“唉！”他叹了口气。“人生的事，怎幺这幺复杂呢？”

“哥哥！”雨柔叫：“你对这事的看法怎幺样？”

“我？”子健的眉tou锁得更jin。“老实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昏了tou了，我觉得，父母的事，我们很难过问，也很难参加意见。说真的，爸爸移情别恋，爱上秦阿姨，在我看来，是很自然的事！如果我是爸爸，我也会！”

“哥哥！”雨柔点点tou，jin盯着他：“妈妈骂了晓妍，你就记恨了，是不是？你宁愿爸爸和妈妈离婚，去娶秦阿姨，对吗？这样就合了你的意了。秦阿姨成为我们的后母，晓妍成为你的妻子。这样，就一家和气了，是不？你甚至可以不guan妈妈的死活！”

子健tiao了起来。

“你怎幺这样说话呢？雨柔？我爱晓妍是一回事，我欣赏秦阿姨是另外一回事，我同情爸爸和秦阿姨的恋爱又是一回事。不guan怎样，我总不会赞成爸爸妈妈离婚的！妈妈总之是妈妈，即使和她记恨，也记不了几分钟！案母子女之间的gan情是血亲，如果能置血亲于不顾的人，还能叫人吗？”

“哥哥！”雨柔热烈的喊：“我就要你这几句话！我知dao你一定会和我站在一条阵线上的！”

“一条阵线？”子健诧异的问。“战争已经发生了？是吗？你的阵线是什幺阵线呢？”

“哥哥，让我告诉你。”雨柔移近shen子，坐在子健的shen边，她开始低声的、喃喃的，不停的说了许多许多。子健只是静静的听，听完了，他抬起yan睛来，shenshen的看着雨柔。

“雨柔，我们这样zuo，是对还是错呢？”

“挽救父母的婚姻，是错吗？”雨柔问：“撮合父母的gan情，是错吗？孝顺母亲，不让她悲哀痛苦，是错吗？维持家ting的完整，是错吗？拉回父亲转变的心，是错吗？”她一连串的问。

子健瞪着她。

“破坏一段mei丽的gan情，是对吗？勉qiang让一对不相爱的人在一起，是对吗？打击父亲，使他永堕痛苦的shen渊，是对吗？维持一个家ting完整的外壳，而不guan内bu的腐烂，是对吗？拆散一对爱人，让双方痛苦，是对吗？…”

“哥哥！”雨柔打断了他：“你安心和我唱反调！”

“不是的，雨柔。”子健shen沉的说：“我只要告诉你，对与错，是很难衡量的，看你从哪一个角度去判断。但是，我同意你的zuo法，因为我是妈妈的儿子，我不能不同意你！我站在一个儿子的立场，维护母亲的地位，并不是站在客观的立场，去透视一幕家ting的悲剧。雨柔，你放心，我会去zuo，只是我很悲哀，我并没有把握，能扮演好我的角se。你孝心可嘉，但是，爱情的力量排山倒海，谁都无法控制，我们很可能全军覆没！”

“我知dao。”雨柔点点tou“可是，我们尝试过，努力过，总比gen本不尝试，不努力好，是不是？”

“当然，”子健说，shen思着。“但是，妈妈是不是能和我们合作呢？她的那个台风只要再刮一次，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妈妈，你知dao，我同情她，甚至可怜她，却无法赞成她！”

“我知dao。”雨柔低叹：“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只要妈妈有秦阿姨的十分之一，她也不会失去爸爸！可是，妈妈是无法了解这一点的，她甚至不懂什幺叫爱情。她认为结婚，生儿育女，和一个男人共同生活就叫恋爱，殊不知爱情是人生最撼人心弦的东西。是吗？哥哥？”

“我们却要去斩断一份撼人心弦的东西！”子健低低的说。

“我甚至希望我们失败。”

“哥哥！”雨柔叫。

“我说了，我和你一条阵线！”子健站起shen来。“不guan我的想法如何，我会努力去zuo！你，负责妈妈不刮台风，我，负责爸爸，怎样？”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哥哥，像小时候一样，我们要勾勾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