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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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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似乎在几百几千几万个世纪以前,依稀有那么一个人,对我说过这样的几句话:“人生,什么事都在变,天天在变,时时在变。”

我却没有料到,我的人生和世界,会变得这样快,变得这样突然,变得这样剧烈。一日之间,什么都不同了,天地都失去了颜se。快乐、huan愉、喜悦…早已成为历史的陈迹。悲惨、沉痛、懊恨…竟取而代之,变成我刻不离shen的伴侣。依稀仿佛,曾有那么一个“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女孩,坐在窗前编织她mei丽的“一帘幽梦”而今,那女孩消失了,不见了,无影无踪了!坐在窗前的,只是个悲凉、寂寞、惨切、而心力jiao疲的小熬人。家,家里不再有笑声了,不再是个家了。父母天天在医院里,陪伴那已失去一条tui的绿萍。mei丽的绿萍,她将再也不能盈盈举步,翩然起舞。我始终不能想清楚,对绿萍而言,是不是死亡比残废更幸运一些。她锯掉tui后,曾昏迷数日,接着,她有一段长时间都在恍恍惚惚的状况下。当她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活了,接着,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右tui,她震惊而恐怖,然后,她惨切的哀号起来:“我宁愿死!我宁愿死!妈妈呀,让他们弄死我吧!让他们弄死我吧!”母亲哭了,我哭了,连那从不掉泪的父亲也哭了!案亲jinjin的搂着绿萍,han着泪说:“勇敢一点吧,绿萍,海lun凯勒既瞎又聋又哑,还能成为举世闻名的作家,你只失去一条tui,可以zuo的事还多着呢!”

“我不是海lun凯勒!”绿萍哭叫着:“我也不要zuo海lun凯勒!我宁愿死!我宁愿死!我宁愿死!”

“你不能死,绿萍,”母亲哭泣着说:“为我,为你爸爸活着吧,你是我们的命哪!还有…还有…你得为楚濂活着呀!”于是,绿萍悚然而惊,仰着那满是泪痕而毫无血se的面庞,她惊惧的问:“楚濂?楚濂怎么了?”

“放心吧,孩子,他活了。他还不能来看你,但是,他就会来看你的。”“他…他也残废了吗?”绿萍恐怖的问。

“没有,他只是受了脑震dang,医生不许他移动,但是,他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哦!”绿萍低叹了一声,闭上yan睛,接着,她就又疯狂般的叫了起来:“我不要他来见我,我不要他见到我这个样子,我不要他看到我是个残废,我不要!我不要!妈妈呀,让我死吧!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她那样激动,那样悲恐,以至于医生不得不给她注she1镇定剂,让她沉沉睡去。我看着她那和被单几乎一样惨白的面颊,那披散在枕上的一枕黑发,和那睫mao上的泪珠,只gan到椎心的惨痛。天哪,天哪,我宁愿受伤的是我而不是绿萍,因为她是那样完mei,那样经过上帝jing1心塑造的杰作。天哪,天哪!为什么受伤的是她而不是我呢?

楚濂,这名字在我心底刻下了多大的痛楚。他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情况比绿萍更坏,他的外伤不重,却因受到激烈的脑震dang,而几乎被医生认为回天乏术。楚伯母、楚伯伯和楚漪日夜围在他床边哭泣,我却徘徊在绿萍与他的病房之间,心胆俱碎,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可是,四天后,他清醒了过来,tou上缠着纱布,手臂上绑满了绷带,他衰弱而无力,但他吐chu的第一句话却是:“绿萍呢?”为了安wei他,为了怕他受刺激,我们没有人敢告诉他真相,楚伯母只能欺骗他:“她很好,只受了一点轻伤。”

“哦!”他长长的吐chu一口气来,如释重负。

我的心酸楚而苦涩,泪水满盈在我的yan眶里,有个问题始终缠绕在我脑际,就是当车祸发生时,楚濂到底和绿萍说过什么没有?据说,他们是五点半钟左右在青潭附近撞的车,那正是去小树林的途中,那么,他应该还没提到那件事。站在他床边,我默默的瞅着他,于是,他睁开yan睛来,也默默的着我,我竭力想忍住那在yan眶中旋转的泪珠,但它终于仍然夺眶而chu,落在他的手背上。他震动了一下,然后,他对我挤chu一个勉qiang的、虚弱的微笑,轻声的说:“不要哭,紫菱,我很好。”

泪水在我面颊上奔liu得更厉害,我继续瞅着他。于是,基于我们彼此的那份了解,基于我们之间的心灵相通,他似乎明白了我的疑问,他虚弱的再说了一句:“哦,紫菱,我什么都没说,我还来不及说。”

我点tou,没有人能了解我在那一刹那间有多安wei!我那可怜的可怜的姐姐,她最起码在shenti的伤害之后不必再受心灵的伤害了。楚濂似乎很乏力,闭上yan睛,他又昏沉沉的睡去。楚伯伯、楚伯母、和楚漪都用困惑的yan光望着我,他们不知dao楚濂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也gen本用不着知dao这话的意思了。因为,我shenshen明白,这可能是一个永远不会公开的秘密了。楚濂在进院的一星期后才脱离险境,他复元得非常快,脑震dang的危机一旦过去,他就又能行动、散步、谈话、和zuo一切的事情了。他并不愚蠢,当他发现绿萍始终没有来看过他,当他发现我并未因他的脱险就jiao卸了所有的重负,当他凝视着我,却只能从我那儿得到yan泪汪汪的回报时,他猜chu事态的严重,他知dao我们欺骗了他。他忍耐着,直到这天下午,楚漪回家了,楚伯伯和楚伯母都去绿萍的病房里看绿萍了。只有我守在楚濂的病床边,han着泪,我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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