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自主的蹙了一下眉，第一次对小李起了烈的反，只因他把你亵渎了。

“说呀！讲讲名字又没关系！”

我从不知小李是这样油腔调的。小苏已接过你手里的杯，乘我们不注意，全杯都了他一个人的肚里。

你没有说什么，又笑了。哦，晓寒，天知你有多笑！

“你想得到农家中会有这样的人才吗？”小李在我耳边低声说。“凭她这个长相，在都市里可以吃喝不尽了！”

哦，晓寒，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的见面。那天，你没有再从房里走来，我们只好在门外叫着谢和再见。握着那束玫瑰，我走向归途，仍然没想到你即将在我生命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我前，只一再浮现着你的脸庞；那笑，那天真，与那份脱俗的清丽。哦，晓寒，是谁在冥冥中纵着人生的遇合？主宰着人类的命运？谁知那日一见，和几朵玫瑰的牵引，你竟改变了我的一生，从思想到生活，从内在到外在。哦，晓寒，就在那日你赠我玫瑰时，你可曾

我拾起了那朵红玫瑰，望着你。

“嗨，小罗，”小苏也对我凑了过来。“你爸爸不是振华电影公司的董事长吗？你可以代他一个好演员了！现在女明星只要脸儿漂亮，教育准是大可不计较的。这块蓬门碧玉呀，所需要的只是服装和化妆而已。”

“人太多了，车也太多。”

“你常去台北？”

你的脸不知所以的红了，像那朵小红玫瑰，垂下睫，你很快的说：“这朵不好，已经谢了。”

而你的笑又多么可人！提着壶，你走开了。而片刻之后，你重新走来，手中竟举着一束刚剪下来的红玫瑰。

“蔬菜，还有──玫瑰。”

“是清晓的晓，寒冷的寒。”你仍然笑着。

小何的话没说完，小李已狠狠的跺了他一脚，跺得小何直叫哎哟。小李就迅速的打断了小何，对你一叠连声的说：“谢谢你，谢谢你，我们是需要一些开，而且很兴到你院里去等。这儿还有几个壶，麻烦你也帮我们满，多谢，多谢。”

我们走了你的院，和一般农家的院落一样，你家的院里也放着好几张小木凳，我们不需要主人招呼，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我的凳旁边，有两个小篮，里面放着一些剥了一半的蚕豆荚。料想那是你在浇之前未完成的工作，我竟下意识的拾起豆荚，默默的帮你剥起来了。而小李和小苏，居然堂而皇之的在你院落中，拿你打起赌来了，他们争着说要请你看电影，打赌谁能获胜。哦，晓寒，你恐怕永远无法了解，我们追女孩的那份心情，那无聊，和那游戏的态度。就在我握着豆荚，沉默的坐在你院落中时，才使我第一次想到，我们这些年轻人，是多么缺乏一份严肃的生活态度！

“算了，别那样麻烦了，”小何说：“你不论什么倒儿来就好了，自来、井都可以，还烧…”

“张晓寒。”

“只念过小学。”

你从屋里来了，手中捧着一杯冷开，带着一脸的笑意和一脸的歉意，你喃喃的说：“真对不起，只剩下一杯开，我已经去烧了，你们要不要到院里来等？”

我受若惊，愕然的接过玫瑰，一时间，竟听不到小李等人哄然大叫的调侃与取笑，只看到你的笑，你的脸红，和你的羞涩。由于小李、小苏等叫笑得那么厉害，你不安了，似乎惊觉到自已了什么不该的事情，你蓦然转过，奔门里去了。

“喜不喜台北？”

你重新来了，倚门而立，笑容可掬。

“哈！”小李叫了起来。“给我的吗？”

“爸爸去田里，妈妈死了。”

“你妈妈爸爸不在家？”

“不常去。”

你俯下，又卷起嘴角，羞涩的笑着，从间轻轻的吐两个字：“不去。”“为什么？”

“不，”你的脸嫣红如酒，望着我。“给你！”

“她可真是慧独！”小苏嚷着，重重的拍着我的肩膀：“她准看你是我们中间最有钱的一个！”

你摇摇，没说什么，只是笑。然后，转过，你又翩然的走向屋里去了。当你捧着我们的壶和烧好的开走来时，你脸上仍然挂着那个笑；轻盈、温柔，而带着淡淡的羞涩。

你转过，放下了壶，轻快的向屋中走去。我怔怔的望着你的背影，那小小的腰肢，那轻盈的步伐，那在风中飘曳的裙角…我想我是有些忘形了。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小苏说。于是，小苏、小李、小何，他们开始对你家调查似的发一连串的问题。

你卷起嘴角，笑而不答。

“烧好了。”

“哈！你念过书？”

“为什么？”

多么恶劣！多么卑鄙！我狠狠的瞪了小苏一，从没有这样厌恶过他。

你抱着一大堆壶站在那儿，惊异的望着我们，是我们的犷，还是我们的旁若无人冒犯了你吗？我好不安。而你，那样不以为意的，那样安详自如的接受了我们给你的麻烦。只是嫣然一笑，就抱着那一大堆壶转去了。

我这才注意到玫瑰园边那栋平凡的建筑，石砌的小围墙，砖造的平房，和着些扶桑翠竹的院落，是典型的农村住宅。

“要冷开吗？”你说，微扬着眉。“我到屋里去倒给你们。”

“送我？”我问，声音竟乎我意料之外的虔诚。

“瞧你们！”我责备的说：“把人家给吓跑了！”

“这朵就好。”

我心里的不满更扩大了，我惊奇于小李和小苏等人只看到了你的丽，而忽视了你上其他的东西，那份恬然，与那份天真。你将永不属于城市，我想着：永不！

“要等一会儿呢！”你抱歉似的说。

“你叫什么名字？”

你把杯给我们，并殷勤的为我们一一注满开，当你走到我边，把杯放在地下，弯着腰倒开时，不知怎么，你鬓边那一朵小小的红玫瑰，竟落了下来，刚好掉在我剥好的豆荚篮里，你轻轻的呀了一声，举目看我，微惊微喜微羞的说：“你都给我剥好了。”

“大小的小？蓄的？”

“跟我们去台北，请你看电影！”

“你家什么？”

“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