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天是yin历十五。每逢初一和十五，雪珂照例要去庙里上香。以前在北京时，她去香山，去卧佛寺，去碧云寺。现在到了承德，她最常去的是普宁寺。其实，去普宁寺是罗老太太的习惯，初一、十五也是罗家上香祈福的日子。对雪珂来说，任何庙宇代表的意义都一样，任何菩萨代表的意义也都一样。站在菩萨面前，她已不再为自己的未来祈祷，只为远在天边，音讯全无的亚蒙、孩子、周嬷祈祷：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恨绵绵无绝期。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天，三辆ma车浩浩dangdang而来，罗家全家到了普宁寺。

寺前，有一个大广场，场中，照例有各zhong小贩在卖东西，有的卖香烛，有的卖nie面人，有的卖鞋子，有的卖风筝和日用品…庙前，总是满热闹的？瓷舷愕拇锕俟笕撕蜕颇行排，多半都扶老携幼，所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乎各zhong人等，都会在庙前来往穿梭。縝r>

这天，罗家大小，到了普宁寺，这天，高寒主仆，也到了普宁寺。寺边，有一棵大树，高寒隐在那棵大树下，已经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了。阿德骑着一辆脚踏车，在寺前寺后，广场上，偏殿上，ma路上…各chu1巡逻。不时骑过来对高寒简报一下：“还没看到他们来，但是，他们一定会来的！我已经打听得清清楚楚，不会chu错的！”

过了一会儿，阿德又骑过来，再三叮嘱：“少爷，见着了人，你可不能莽撞，先远远的瞧一瞧是怎么个情景再说，她shen边一定跟着许多人，你可别打草惊蛇，弄得不可收拾！”“阿德，”高寒压抑着，叹口气说：“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知dao轻重厉害的！今天，我什么都不会zuo，我只要先看看，王爷说她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到底是真是假…”“嗬嗬，少爷，”阿德瞻着高寒，摇摇tou。“我对你还真有点不放心，你怎么可能看一yan，就知dao人家是幸福还是不幸福！”“会知dao的！”高寒shenshen的呼xi着，yan光落在每一辆新到的车子上，搜寻着记忆中的shen影。“我只要看一yan，我就能‘断定’她在过怎样的日子…”他陡的一震：“来了！”他全shen的神经都jin张起来：“来了！这三辆ma车，一定就是了！”

第一辆车子停下，冯妈扶chu了罗老太。

第二辆跟着停下，翡翠搀chu了雪珂。

“翡翠！雪珂！”高寒低喊着，再也看不到其他下车的人了，他的yan光死死的盯着雪珂。雪珂雪珂，这名字，在醒时梦里，都呼唤了千千万万次！这面庞，这yan睛，这shen形…在每个记忆中，都如此鲜明。而现在，雪珂竟在yan前了！依然是秀发如云，依然是shen材袅娜，依然是亭亭玉立，依然是眉yan盈盈…高寒的心狂tiao着，手心里沁着冷汗，整个人往前仆着，似乎随时准备冲chu去。

“少爷！”阿德警告的喊，低声说：“你就站在这儿别动，看着就好，千万别chu去！罗家似乎全家chu动了！”

一个小男孩，忽然对着树下飞奔而来。

“娘！娘！”玉麟喊着：“有个小猴儿！好可爱的小猴儿！我要小猴儿！”嘉珊正在搀着老太上台阶。雪珂急忙追着玉麟过来。

“玉麟！”雪珂嚷着。“别luan跑呀！快回来，等会儿nainai生气了！”“不行不行！”玉麟直奔到树下，站在一个卖猴子的小贩面前，兴奋无比的嚷：“我要小猴儿！”

雪珂追到树下来了，一把牵住玉麟的手。

斑寒差点从树后面栽了chu去。

“原来，她已经有个儿子了！”高寒的手指，shenshen嵌进树干的隙feng中去。“她和罗至刚的儿子！那么，她不会再眷恋那失去的女儿了！”他觉得心中隐隐作痛，情绪激动澎湃，简直不能自己。“好了，别教nainai等咱们！”雪珂要拉玉麟走。

“不要嘛，我要跟小猴儿玩！”

原来，树下有个年轻人，手里牵了只小猴子，肩上又坐着两只小猴子，正在那儿卖猴子。

“这位太太！”年轻人对雪珂笑嘻嘻的说：“给你的少爷买只小猴吧！小猴儿通人xing，又会表演！来！傍小少爷敬个礼，敬礼！敬礼！”年轻人把肩上的猴子一逗，那猴儿真的对玉麟敬了个礼。玉麟乐坏了，拍手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