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这年的夏天，梦华和天蓝结婚了。

婚礼盛大而隆重，整整热闹了好几天。康家车水ma龙，贺客盈门，家中摆了liu水席，又请来最好的京戏班子，连唱了好多天的戏。康秉谦自从心眉死了，夏磊走了，就郁郁寡huan，直到梦华的婚礼，这才重新展开了huan颜。

喜气是有传染xing的，这一阵子，连银妞、翠妞、胡嬷嬷都高高兴兴，人人见面，都互dao恭喜。但是，梦凡的笑容却越来越少，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她和天白的婚期，仍然迟迟未定。天白已经留在学校，当了助教。梦华和天蓝结婚后，他到康家来的次数更多了，见到梦凡，他总是用最好的态度，最大的涵养，很温柔的问一句：“梦凡，你还要我等多久呢？”

梦凡低tou不语，心中辗转呼唤；夏磊，夏磊，你在何方？一去经年，杳无音讯。夏磊，夏磊，你太无情！

“你知dao吗？”天白shenshen的注视着她。“夏磊说不定已经结婚生子了！”她震动的微颤了一下，依然低tou不语。“好吧！”天白忍耐的，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说过，我会等你，那怕你要我等你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我都会等你！我不cui你，但是，请你偶尔也为我想想，好吗？我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你是不是预备让我们的青chun，就浪费在等待上面呢？”“天白，你…你不要在我shen上…”她想说：“继续浪费下去了！”但她隙说不chu口。天白很快的zuo了个阻止的手势：“算了算了！别说！我收回刚刚那些话。梦凡！”他又叹了口长气：“当你准备好了，要zuo我的新娘的时候，请通知我！”

梦凡始终没有通知他，转yan间，秋天来了。

这天，一封来自云南的信，翻山越岭，终于落到了天白手中。天白接信，huan快yu狂。飞奔到康家，叫chu梦凡、梦华、天蓝、康秉谦…大家的tou挤在一块儿，抢着看，抢着读，每个人都热泪盈眶，激动莫名。

这封信是这样写的：亲爱的天白和梦凡：我想，在我终于提笔写信的这一刻，你们大概早已成亲，说不定已经有了小天白或小梦凡了！算算日子，别后至今，已经一年八个月零三天了！瞧，我真是一日又一日计算着的！

自从别后，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们，没有一天不在心里对你们祝福千遍万遍，只是我的行踪无定，始终过着飘泊的日子，所以，也无法定下心来，写信报平安。我离开北京后，先回到东北，看过颓圯倾斜的小木屋，祭过荒烟蔓草的祖坟，也一步步迹过童年的足迹，心中的ganchu2，真非笔墨所能形容，接着，我漂liu过大江南北，穿越过无数的大城小镇，终于，终于，我在遥远的云南，一个历史悠久、民风淳朴的小迸城…大理，停驻了我的脚步。

大理，就是唐朝的南诏国，也是“勒墨”族的族人聚居之chu1“勒墨”是汉人给他们的名称，事实上，他们自称为“白族。”白族和大理，是一切自然之mei的总和！有原始的纯真，有古典的浪漫，我几乎是一到这儿，就为它shenshen的悸动了！我终于找到了失去的自我，也重新找回生活的目标和生存的价值！天白和梦凡，请你们为我放心，请转告干爹，我那么gan激他，给了我教育，让我变成一个有用之shen，来为其他的人奉献！我真的gan激不尽，回忆我这一生，从东北到北京，由北京到云南，这条路走得实在稀奇…我不能不相信，冥冥中自有神灵的安排！

目前，我寄居于族长家中，以我多年所学的医理葯材和知识，为白族人治病解纷，也经常和他们的“赛波”（汉人称他为“巫师”）辩论斗法，闲暇时，捕鱼打猎，秋收冬藏。这zhong生活，似乎回到了我十岁以前，只是，童年的我隐居于荒野，难免孤独。现在的我，生活在人群之中，却难免寂寞！是的，寂寞皆因思念而起！思念在北京的每一个亲人，思念你们！

曾经午夜梦回，狂呼着你们的名字醒来，对着一盏孤灯，久久不能自已。也曾经在酒醉以后，满山遍野，去搜寻你们的shen影，徒然让一野的山风，嘲笑自己的颠狂。总之，想你们，非常非常想你们！这zhong思念，不知何时能了？想我等这样“有缘”当也不是“无份”之人！有生之年，盼有再见之日！天白、梦凡，千祈珍重！并愿干爹干娘shenti健康，梦华、天蓝万事如意！

夏磊敬书，一九二一年七月于云南大理

梦凡看完了信，一转shen，她奔chu了大厅，奔向回廊，奔进后院，奔chu后门，她直奔向树林和旷野。满屋子的人怔着，只有天白，他匆匆丢下一句：“我找她去！”就跟着奔了chu去。梦凡穿过树林，穿过旷野，毫不迟疑的奔向望夫崖。到了崖下，她循着旧时足迹，一直爬到了崖ding，站在那儿，她迎风而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