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勤，你我有缘相识了大半辈，孰料竟不能扶携终老，也算人间的残酷吧！”“老爷！康勤就此拜别！”康勤再磕了一个，站起来，不敢再惊动康秉谦，他依依不舍的掉去了。

康勤当天就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北京城。从东窗事发，到他远走，只有短短两天。他未曾和心眉再见到面，也不曾话别。夏磊却追城去了，骑着追风，他在城外的草原上，追到了康勤。“康勤，让我送你一程吧！”

“不用了吧！”康勤用力一甩。“既然要断，不妨断得净！说不定，以后会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越人世的恨情仇，才能走另一番境界里去吧！再见了！小磊！不要再送了！”夏磊呆呆的站着，看着康勤背着行的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逐渐成为大草原上的一个小黑。他忽然烈的会到，康勤说的，就是事实了。他会走到一个遥远遥远的地方去，从此青灯古佛，用他漫长的后半生，去忏悔他的罪孽。他就是这样了。夏磊中的，心中，是无比的酸涩和痛楚。康勤的影，已远远的贴在天边，几乎看不见了。

“真是羞死人了！”翠妞说着：“别说老爷太太，少爷小，就连我们这些丫的，都觉得羞死了！”

康勤走了。心眉整个人像掉冰湖里，湖中又冷又黑，四顾茫然，冰冷的淹着她，窒息着她。她伸手抓着，希望能抓到一块浮木。但是，抓来抓去，全是尖利如刀、奇寒彻骨的碎冰。稍一挣扎，这些碎冰就把她割裂得无完肤。

再报了！”

“是呀，人家望夫崖上的女

“什么眉姨娘，简直是霉姨娘呵，倒霉的霉！”银妞说着：“这下，可把我们老爷的脸给丢尽了！”

“康勤，”夏磊堆积着满怀的怆恻、痛苦，还有满怀的疑问、困惑。以及各难描难绘的离情别绪。“你怎么舍得就这样走了？眉姨的未来，你也不了？”

夏磊忽然慌张起来：“康勤，你走了，眉姨怎么办？她整颗心都在你上，你走了，她的世界也没有了，你要她怎么活下去？”

康勤震动的注视着夏磊。

“不，你错了。心眉的世界，一直在康家，她是因为得不到康家任何人的重视和珍，才把情转移到我上来的！现在，我走了，釜底薪。她失去了我，会把轨的心，拉回到轨上来。只要老爷原谅她，康家上上下下不责怪她…这康家的围墙里，仍然是她最安全的世界！她本来就是个安分守己的女人！她会回到自己的天地里去！”

夏磊悚然而惊。“我倒有个想法，为断个净，为一了百了，我不如现在就跟你一起走！”“小磊！”康勤语重心长：“你别傻了！我必须走，是因为我在康家已无立足之地，没有人要原谅我，甚至，没有人要接受我的赎罪。康家上上下下，会因为我的离去，而平息一些怒气，而，或者会原谅了心眉！至于你，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康家每一个人都你，老爷更视你为己，你只要压下心中那份男女之情，你可以活得天立地。终究，我只是一名‘家仆’，而你，是个‘义’呀！”

“唉唉唉！”胡嬷嬷连声叹气：“她是康家的二太太呀！怎能这样没守呢！她就算不为老爷守，也该为她那死去的儿梦恒少爷，积德呀…”

“不要再送了！”康勤泪说：“小磊！珍重！”

“想过千千万万次了！”康勤叹了气，神悲苦。“可是，小磊，我还是几万个放心不下呀！我…我…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你说吧！”“你有时间，常去开导一下心眉，让她…像接受梦恒的死一样，接受了这个事实…”

夏磊用力了。“你要到哪里去呢？”“我往南边走，越远越好。此后，四海为家，自己也不知会去哪里！”“你安定了，要写信来！”

夏磊呆呆的看着康勤。

“不是不，实在是不着呵！”康勤悲怆的说。“心眉一直了解我的，她知我是怎样一个人，说真的，我本不去谈情，我内心的犯罪，早已把我压得扁扁的。现在，我就算走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开我对老爷的歉疚！我想，终此一生，我都会抱着一颗待罪之心，去苟且偷生了！我这样惭愧，这样充满犯罪，怎么可能顾全心眉…我注定是辜负她了！”“我懂了！”夏磊神的说：“你把‘忠孝节义’和‘眉姨’摆在一个天平上秤，‘忠孝节义’的重量，绝对远超过了‘眉姨’！”“我这人，在康家，是个叛徒，在情上，是个逃兵！我怎么谈忠孝节义！”康勤激动的一抬。“小磊，临别给你一句赠言：千万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康秉谦掉去看窗，中也充泪了。

夏磊下来，两人一骑，走在苍茫的旷野里。

康勤站定了，底闪着刻的凄凉。

夏磊怔着。“你想过的！”他喃喃的说：“你都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