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祯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一侧，就和公主而过。他走到了那匹前面，把霜放上了背。

远，有苍翠的山，有茂密的林，有无尽的旷野，有辽阔的草原…，他奔驰着，一直奔向那遥远的天边。

鲍主慌四顾，人人都着似的悲凄着，人人都陷在“白狐”那缥缈的境界里。她恐慌的大喊：“她是人，她是人，她不是白狐呀！不是白狐呀…”

翩翩整个人痉挛着，支持不住的抓着皓祥的手，支持不住的抓着皓祥的手，颤抖着对霜、皓祯、王爷、雪如四人跪了下去。“天啊！”她哭着：“我们了什么？我们…了什么孽…什么孽呀…”“是我的孽！”王爷痛喊：“是我，是我…”

没有人理会她。而皓祯，已跨上背。他拥了霜，重重的一拉缰，那儿昂起来，发一声长嘶，狂奔而去。

鲍主一急，冲到王爷和雪如的面前：“他真的要走了，你们都不阻止他吗？”

。他的面孔扭曲着，张嘴哭，却哭不声音，最后发了哀嚎：“怎么会这样呢？一切的灾难都结束了，我们一家人，正该好好团聚…”他突然冲向了皓祯，用双手捧起霜的脸，仔细的看着她，沙嗄的说：“我从来不知你是我的骨，不曾有一天善待过你，现在才知真相，正预备好好补偿仍然，你怎么可以这样去了？不行不行！我不准！我不准！”

皓祯继续注视前方，声音空空的，像来自幽的山谷：“她从哪里来，我就带她到那里去！我现在终于知了！她是白狐，原属于荒野草原，来人间走这一遭，尝尽恨情仇，如今债已还完，她不是死了，而是不如归去。我这就带她到大草原去，说不定…她就会活过来，化为一只白狐，飘然远去…在我记忆，好像…好像几千年前，我也是一只白狐，我们曾经在遥远的天边，并肩走过…说不定，我也会化为白狐，追随她而去…”

“然而，”王爷痛哭着：“我们联合起来，了这番罪孽，却要让霜一人来承担吗？…”

阿克丹和小寇，见了这等场面，两人双双跪落地。

王爷呆怔着，一句话也不说。雪如却像着了一般，心神恍惚的，低低喃喃的说：“回归原野…飘然远去…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说不定几千年前，他们是一对白狐，一对恩夫妻…这样也好，生而为人，不如化而为狐…去吧去吧…”

他越骑越快，越跑越远，始终不曾回顾。蹄扬起一路的尘埃，把往日繁华，全遮掩。

“皓祯！”公主追于后，哀声大叫着：“你究竟要去哪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皓祯…天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懂情！天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遗憾！你这样一走了之，丢下的债，你几生几世也还不清…”

大家哭的哭，叫的叫，一片凄风苦雨。只有兰馨，她震动已极的看着这一切，脑中清楚浮现的，是霜前晚才说过的话：死亡没有办法结束人们的真，只能把它化为永恒，与天地同在！她的着气，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皓祯，和皓祯臂弯里，已“永恒”的霜。内心掠过一抹尖锐的刺痛：她输了！这场两个女人的战争，她已经彻底的输了。

“为什么好人会死？”阿克丹抬首向天：“为什么像白姨太这样善良的人，要比我们都早一步？”

“是我！”雪如接着喊：“是我呀！是我呀…”

…全书完…

这篇似是而非的话，说得每一个人都呆住了。

“白姨太，回来吧！”小寇哭得悲切。“你和贝勒爷约好了，要同生同死，现在贝勒爷已经回来了，你也回来吧！老天爷，你显显灵吧！让霜小活过来呀！”

皓祯策，绝尘而去。把公主、王爷、雪如、皓祥、翩翩、阿克丹、小寇、秦姥姥、香绮…全抛在后，把人世间恩恩怨怨，纠纠缠缠，牵牵挂挂…都一齐抛下。

在一片死寂之中，竟没有一个人再要拦阻皓祯，他就抱着霜，往外面走去。公主怔了怔，又心碎，又震撼。她忍不住冲上前喊：“不要糊涂了，她不是什么白狐，她是人生父母养的！是王府的四格格呀，怎么会是只狐狸呢？过去是我不能面对现实，所以把她和白狐扣在一起，得整个王府蜚短长，一切都是我不好，我…我很遗憾结局竟是如此，可人死不能复生，伤痛之余，你也应该珍惜自己死里逃生，珍惜整个家族化险为夷，是不是？父母需要安，王府需要重新建设，你没有了霜，但是…你还有我呀！你瞧，我的脑已经不糊涂，人也明白过来了！让我支持着你，陪伴着你，好不好？”

皓祯木然的站着，抱着霜。任凭王爷和雪如，拉的拉、扯的扯，他就是站立着，纹风不动。

１９９３年７月２６日于台北可园

皓祯不再伫立。他的神情始终严肃、镇定，而决。光也始终直直的望向远方。此时，他挣开了家人，抱着霜，又继续往大门走去？架肮主再也站不住了，她拦了过去，惊痛的问：“你要抱着她到哪里去？。縝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