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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晚晴(2/7)

那男人望了她几秒钟,然后冷冷的说:“请原谅我,我已经和风

霭如提着灯,依然挡着门,如果是往常,她不会拒绝一个风雪中的客人。可是,现在情况不同,父亲病着,家里除了父亲之外没有第二个男人。这人她不知他的底细,她也不敢主请他来。而且,在目前的情况下,老周妈耳目不灵,收容一个陌生人实在有许多不便。于是,她摇摇说:“对不起,我父亲不在家。你想借住的话,向北再走五里路,有一个农庄,他们一定会迎你的。”

霭如叹了气,在火盆里加上两块炭,泡上一杯香片,在书桌前坐了下来。顺手从书架上一本书,看看封面,是本《唐诗别裁》。随便一翻,正好是李白的《间独酌》。霭如轻轻的念了两句:“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就把书往桌上一放,对着灯默默神。夜是宁静的,只有穿过原野的风声,和窗棂被风刮动的声音。霭如倾听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却到有莫名其妙的烦躁。父亲房里没有声音,大概已经睡熟了。家里除了她和父亲之外,只有一个耳朵有病的老周妈,现在一定也在厨房灶前打盹。霭如忽然觉得一阵凄惶和寂寞,重新翻开了《唐诗别裁》,她不禁自言自语的说:“李白还可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今天晚上这么大的风雪,大概也无月可邀,我连这样的三个人都凑不起来呢!”于是她忽然想起另一阕清人的词:“谁伴明窗独坐?我和影儿两个。

无那无那,好个凄惶的我!”

“她死了!”孟雷简短的说:“去年天,死于胃癌!”

“你难忘了,我曾经发过誓,这一辈再也不要见你!”她说。“我没有忘,就因为你这一句话,所以我又来了。”

起来:“告诉我,你好吗?你过得快乐吗?”

霭如不再说话,只注视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茶杯里浮着一朵小小的茉莉。小小的茉莉,小小的白,小小的雪。是的,雪,那漫天漫野的雪,那堆满了门前的雪,那一望无际的雪…北国的冬天,朔风带来了酷寒和大雪。

“只有一件,找你!”霭如望着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有颤抖。

她看看灯下自己的影,不由哑然失笑。但,突然间,她抛下书,站了起来。在窗外的风雪声中,她听到另一踏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她知这附近只有他们这一家,再过去,要走五里路,才是赵家的农庄。这样的夜,这会是谁?她侧耳倾听,脚步声似乎消失了,除了呼啸的风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大概是我神经过。”霭如想。但经过这样一来,霭如却有不放心起来,最近这一带的治安听说不大好,家里只有病弱的老人和妇女,不能不特别小心。提起了煤油灯,她走了自己的卧房,穿过了中间的堂屋,四面检查了一下门窗,然后走到大门前面。大门是闩好的,但她却听到门外有声音,为了放心起见,她拉开了门闩,打开大门,一阵凛冽的寒风夹着大片的雪对她迎面扑了过来,她退后一步,猛然呆住了。门外,一个,手提着旅行袋的男人正站在屋檐下,穿着一件长大衣,衣领向上翻,遮住了下,毡帽压得低低的,一对锐利的光从帽檐下向她注视着。“啊!”霭如惊呼了一声,不由自主的向后面退了一步。“你是谁?”在她心中,这一定是鬼魅和盗之

霭如猛然了气,她无力的坐回沙发里,端起了自己的茶,把茶杯在手上旋转着。火气过去了,代而有之的,是一抹凄凉。她叹了气说:“不!十年给我的变化很大,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她看了孟雷一:“你太太好吗?”

晚上,霭如燃了煤油灯,罩上灯罩。晚饭是提早吃了,从现在到睡觉,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她该怎样度过?刚刚过了农历年没有多久,往常,家里这个时候是很闹的。但今年不同,哥哥的突然去世使全家陷了最大的悲哀,所谓全家也只是两个人,她和年老的父亲。父亲已六十几岁,哥哥是他承继香烟的唯一个人,骤然弃世,给他的打击是不可思议的大。因此,哥哥的丧事刚办完,父亲就病倒了,霭如才中毕业,正在北平准备考大学,接到消息立即回到乡下的农庄里来服侍老父。现在两三个月过去了,父亲的病虽不严重,但也一直没有痊愈。

“对不起,小,我能请求在这儿借住一夜吗?”那男人礼貌的问。从措辞和语调来判断,显然是个受过等教育的人。“你是谁?”霭如戒备的问,仍然拦在门,没有迎的意思。“我姓孟,我叫孟雷,从李庄来,预备到前面镇里去,没想到遇到这场大雪,在路上耽搁了。不知你父亲在不在家?我可以请求借住一夜吗?”那男人耐心的解释着,肩上和帽上积满了雪,每说一句话,嘴里的气就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

灯尽眠时,影也把人抛躲。

“在国读书。”“你来台湾,有什么事吗?”

霭如迅速的抬起了,直视着孟雷的脸,十年来的愤怒抑郁和悲哀在一刹那间齐涌心。她从他手中了自己的手,冷峻的说:“你到底来什么?你又想知些什么?”

“我来,为了想见见你,想知的,只是你过得是不是幸福?”“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资格来过问我的幸福?”霭如犀利的说,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霭如,还和十年前一样,那么倔,任!”孟雷平静的望着她,两眉微微的锁着。

“哦!”霭如大大的震动了一下,接着又问:“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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