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这算什么玩意儿？但是我依然照他的话脱掉了短外，我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衣。他瞟了我一，就用红笔在我那张卡片上打了个记号，对我微笑着说：“陆小，你已经录取了，下星期一起，到这儿来先受一个礼拜的训练。待遇你不用担心，每个月收总在两三千元以上。”我又一愣，这样就算录取了？既不考试也没有测验的问题，两三千元一月，这是什么工作？我呆了一呆，问：“我能请问工作的质是什么吗？”

说完，我匆匆忙忙的走了这伟大的“东南杂志社”那男人错愕的站着，大有不解之态。走了巷，我把手里那三份刊丢了垃圾箱，长长的吐了气。好，三个机会已经去掉了两个，现在剩下的只有那个××公司了。看看表，已将近一了，在一家台湾小陛里吃了两块钱一碗的面，就算结束了我的午餐。然后，搭上公共汽车，在西门町下车，依址找着了那个××公司。

“好，”我打断了他：“谢谢您，这工作对我不大合适，对不起，你们还是另外录取别人吧！”

“是的，也可说是女职员，”他说：“事实是这样，大概历年前，我们在成都路的蓝天舞厅就要开幕…”

这是坐落在衡路的一座楼房，下面是家商行，并没有××公司的招牌，我对了半天，号码没有错，只得走去询问那个女店员，女店员立即，指示我从楼梯上楼去，我上了楼，前忽然一亮，这是间设备得很华丽的办事，里面有垂地的绒窗帘和漂亮的长沙发，还有三张漆得很亮的书桌。现在，屋里已经有了七八个打扮得十分艳丽的少女，在那儿等待着。靠门的一张桌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办事员，看到了我，他问：“应征的？”“是的，”我。“请先登记一下。”他递给我一张卡片，上面印着姓名、籍贯、年龄各栏，我依照各栏填好了，那职员把它和一大叠卡片放在一起，指指沙发说：“你先等一等，我们经理还没来，等我们经理来了要问话。”所谓问话，大概就是试，我依言在长沙发上坐了下来。一面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另外那七八个应征的人，真是燕瘦环，各有千秋，不过，大都装艳抹得十分俗。我这一等，足足等了将近两小时，到下午四钟，室内又添了六七个人，那位经理才姗姗而来。这经理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穿着大衣，围着围巾，门后还在喊冷。那职员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把一叠卡片给他，他接过卡片，取下了围巾，满脖都是，倒是个标准的脑满的生意人。他抬起睛来，对室内所有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这对睛居然十分锐利，那些女孩们随着他的光，都不由自主的搔首姿起来。他的光停在我的上了，把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指着我说：“你！先过来，其余的人等一等！”

面也有许多图，看样也是模仿宝的画，几可和宝的真。第二份小说题目是《粉红的周末》，第三份是《寂寞今宵》。不用看内容，我也可以猜到里面写些什么了。每份的后面，还堂而皇之的印着“东南杂志社版”的字样。那男人对我笑笑，说：“我们现在就以小说报为主，陆小如果有兴趣，我们迎你来加。至于工作呢，主要就是收集这些小说。坦白说，天下文章一大抄，这几份的故事都是我在二十几年前的旧杂志和报纸里翻来的，把人名地改一改，再加一些香艳刺激的东西，就成为一篇新的了。至于图呢，多数都是香港小说报和外国画报中剪下来的。所以我们的工作，是以收集和剪辑为主，如果陆小自己能写，当然更好了，写这故事不要什么技巧，只要曲折离奇，香艳刺激就行了，现在一般人就吃这一，我们这刊销路还不错呢！”

“可是，”我昂着说：“我不舞女，对不起！”我转就向门外走，那经理叫住了我：“等一下，陆小。”他上上下下看看我。“你再考虑一下，我们这儿凡是录取的小，都可以先借支两千元，等以后工作时再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秩序而先叫我，他在中间的书桌前坐了下来，我走过去，发现他十分注意我走路的姿态。当我站在他面前，他用那对权威的睛在我脸上逡巡了一个够，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陆依萍。”他在那叠卡片中找我的那一张，问：“是这张吗？”“是的。”他仔细的看了一遍，问：“中毕业？”“嗯。”我应了一声。他，看样很满意，又望了我一会儿，他突然说：“请你把短外脱掉。”

“唔，”那经理很世故的微笑着。“你不要以为舞女的职业就低了，其实，舞女的工作是很清白很正经的…”

他自说自话了一大堆，居然面有得，对于抄袭前人的东西及偷取别人的图，好像还很沾沾自喜。怪不得我觉得那些图像透了宝的画，原来就是偷人家的！我生平最看不起这文艺败类，站起来，我急于想走，那人还在絮絮不停：“我们这杂志一切草创，待遇吗？暂定两百元一个月，每个月要四本小说报…”

“你不知？”他问。“不是招请女职员吗？”我说。

“哦，”我倒了一冷气。“你们是在招请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