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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梦归人记(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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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梦 归人记

便楠的手扶在驾驶盘上,把车子缓缓的向前开动。他并不匆忙,由昆明来的班机要十一点钟才到,现在才刚刚过了十点。事实上,他是不必这么早到飞机场的,但是,自从接到晓晴归国的电报之后,他就没有好好的平静过一小时,今天,晓晴终于由昆明飞重庆,他就算不到飞机场上,也无法排遣这一上午焦灼的期待的时光。因此,他宁可早早的坐在候机室里,仰视窗外的白云青天,仰视那带著她的juwu翩然降临。车子向前hua行,扬起了一片尘雾。他凝视著前面的公路,不相信自己会过分激动。激动,属于青年人,不属于中年人。可是,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已不稳定,他直觉的gan到自己每个mao孔中都充sai著jin张。晓晴,她还和以前一样吗?十年,能够让一个女人改变多少?他脑子里的晓晴,仍然是十年前那副样子;淡淡的妆束,淡淡的服饰,淡淡的浅笑的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情意。就是那样,飘逸的,清雅的,如凌波仙子般一尘不染。近几天来,他曾揣测过几百次她可能有的改变,但,他心目中chu现的影子,永远是十年前那样飘然若仙。

尘雾扬起得更多了,玻璃上积著一层黄土。他觑眯起yan睛,仿佛又看到她…晓晴。

晓晴原来的名字叫小琴,她嫌俗气,进了高中之后,自己改名叫晓晴,广楠曾笑着说:“小琴,晓晴,声音还不是一样。”

“写起来就不一样。”她瞪他一yan。那年,她才十五六岁,拖著两条长长的小辫子。晓晴是广楠表姨的女儿,算起来也是表兄妹。但,晓晴自幼父母双亡,被托付给广楠的母亲,因此,她也算是宋家的一员。从八岁起就寄居于宋家,在宋家受教育,在宋家生活、成长。一瞬间,十五、六岁的女孩就变成了十八、九岁。

很小的时候,广楠就听母亲说过:“晓晴迟早要zuo我们宋家的人,看着吧!”

便楠是宋家的独子。到广楠念大学的时候,每想到这句话,心里就甜丝丝的。可是,在晓晴面前,他反失去了儿时的洒脱和无拘无束,只因为晓晴浑shen都带著一zhong咄咄bi1人的雅洁和宁静,使他在她面前自谦形秽。

宋家是重庆的豪富之家,广楠自幼被呵护著,捧菩萨似的捧大,难免养成了许多公子哥儿的习气?如,他爱吃炒ji丁,饭桌上就没有一餐缺过炒ji丁←爱养鸟,家里的廊前檐下,就挂满了鸟笼子。一天,他提著个鹦鹉笼,正在费心的教那鹦鹉说话,晓晴不知从那儿绕了过来,穿著件白底碎hua旗袍,两条乌油油的大辫子,一对清清亮亮的眸子,对他似星笑的凝视著,他至今记得她那神态,像是关心,像是嘲讽↓把胳臂放在栏杆上,看著他教,他反而不会教了↓笑笑说:“以前林黛玉的鹦鹉会念‘侬今葬hua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chun尽红颜老,hua落人亡两不知!’你的鹦鹉会念些什么?”“它只会说:‘早,请坐!请坐!’”广楠讪讪的说。縝r>

晓晴嫣然一笑,他这才看chu她笑容里那份淡淡的嘲讽,她说:“把它的she2tou再剪圆一点,或者也能教它念念诗。反正除了教鹦鹉,你也没什么事好干!”

从此,他不敢在她面前教鹦鹉。

另一次,他和几个同学到一个重庆市有名的地方去喝了一些酒,夜游归来,踏著醉步,跄踉而行。才走进内hua园,就看到晓晴靠著栏杆站著,在月se之下,她浑shen闪发著一层淡淡的光影,白se的衣裳裹着她,如玉树临风,绰约不群。他走过去,有些情不自禁的伸手抓住她luolou的手臂,借酒装疯的说:“晓晴,是不是在等我?”

她不说话,但用她那黑亮的yan睛静静的望着他,望得他忐忑不安,在她宁静的注视下,他觉得自己越变越渺小,越变越寒伧。终于,她安详自若的说:“表哥,你醉了。”“是的,我大概是醉了。”他放开了她,gan到面颊发热。她心平气和的说:“回房去吧,别再受了凉。”

他立即走开了,在转shen的一瞬间,他又接chu2到她的yan光,他看到一些新的东西,那里面有温柔的关怀和近乎失望的痛心。他一凛,酒醒了,心也寒了,第一次,他看chu晓晴可能不会属于宋家了。车子开进了珊瑚坝飞机场,在停车场停下车子,他走chu车门,站在广场上,看了看天。好天气,天蓝得耀yan,早晨的雾早就散清了。走进了候机室,表上的时间是十点十二分。在一张长椅子上坐下来,燃起了一支烟。候机室里冷清清的,只有寥落几个人在等飞机,远远的一张椅子上,躺著一个断了一条tui的军人。他xi了一大口烟,望着吐chu的烟圈往前冲,越冲越淡,终于扩散而消失。手上的烟tou,一缕缕轻烟在袅袅的上升著。

他始终后悔把若梧带进他的家。至今,想起若梧,他心里还是酸溜溜的,别扭的。

若梧是他大学里的同学,短小jing1悍的个子,剑眉朗目,长得还算漂亮,就吃亏个子太矮。但,他很会说话,很幽默,又很风趣。而且,为人很好,是dao地的四川人,不像广楠是从北方移来的。也有四川人的那份侠义之风,在学?铮他也算个chu风tou的人wu←记得怎样把若梧介绍给晓晴:“这是李若梧,我的好朋友,这是徐晓晴,我的表妹。。縝r>

晓晴淡淡的一笑,点了个tou,若梧的yan睛ma上亮了亮。那天,他们三个谈得很高兴,晓晴笑得很多,若梧谈笑风生,潇洒倜傥。他们畅谈文学诗词,若梧发表了许多独到的见解,晓晴眉mao上带著赞许,yan睛里写著钦佩。他立即知dao自己zuo了一件大错事,但是已来不及挽回了。

当天,在校中,若梧问他:“你那个表妹,和你怎样?”

“怎么说?”他犹疑的问。

“如果你对她没意思,那么,坦白说,麻烦你zuo个牵线人…”“哼!”他哼了一声。“那么,老弟,你是有意思了,放心,广楠,我李若梧决不掠人之所好!便楠,你真有福气,千万别错过她,我从来没看过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可是,若梧虽然这样说,他却成了宋家的常客。没多久,广楠就发现晓晴和他很谈得来。而且,晓晴认识他没几天,就好像比和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自己更没有隔阂。他们在一起,晓晴就比平常快活,她的笑变成了广楠心上的压力。因此,每当他看到晓晴对若梧微笑,他就gan到被嫉妒烧得发狂。

一天,家里来了一群年轻的客人,有晓晴的男女同学,有广楠的同学,还有若梧。他们在大厅里玩得非常开心。他们玩成语接龙,接不chu的被罚。若梧被罚了一次,他唱了一支法文歌,歌名叫:“你明亮的yan睛常在我心里。”广楠一肚子不高兴,他觉得若梧这首歌是专对晓晴唱的。接著,晓晴也被罚了,她也唱了一支歌,是“燕双飞”她柔run的声音唱chu:“燕双飞,画栏人静晚风微…”的时候,她的yan睛轻轻的瞟了若梧一yan,虽然瞟得那么快,广楠却没有放过。顿时,他gan到好像浑shen都浸进了冷水里,全shen不自在了起来,他认为晓晴是故意被罚,而藉歌声在向若梧暗示什么。于是,他兴味索然了,在嫉妒与不安的情绪下,他接龙接得一塌糊涂,一连被罚了好几次,晓晴微笑的望着他,似乎奇怪他的反常,他觉得她的微笑中带著讽刺和轻蔑。于是,他更生气,他故意接错成语,故意结结baba接不chu来,晓晴的眉mao向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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