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眉格格的笑着，笑弯了腰。一面笑，一面逃，云楼在后面追她，屋子小，地方窄，小眉没地方可跑，打开房门，她冲进了客厅里，云楼也追进了客厅，两人在客厅中绕着，跑着，追着。直到玄关chu1陡的冒chu了一个人来，他坐在墙角的水泥地上，不知dao什幺时候就在那儿了，手里抱着一个酒瓶，一直不声不响的看着他们追。这时，他从墙角猛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笑嘻嘻的说：“咦咦，这──这好玩，稳櫎─我也──参加一个！参加一个！”

小眉大吃了一惊，顿时，她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她瞪大了yan睛，喊着说：“爸爸！你又喝醉了！”

“没──没醉，没醉，”唐文谦口齿不清的说，走进了房间，脚步歪歪斜斜的，他几乎一跤栽倒在云楼的shen上，云楼慌忙扶住了他。他眯着yan睛，醉yan朦胧的看着云楼，大着she2tou说：“你──你这个小伙子，从──从那儿来的？哦，好呀！”他大发现似的拍了一下云楼的肩膀，回tou对小眉高声的叫着说：“这──这是你的男──男朋友，是吗？”

“爸爸！”小眉忍耐的喊一声：“你又喝得这样醉，你还是回房里去睡睡吧！”

“怎幺？女儿！”唐文谦瞪大了yan睛。“你有了──男──男朋友，就──就──要赶老爸爸走？”

“爸爸！你──”小眉说不下去，看到唐文谦shen子摇摇晃晃的，只得走过去把他扶到沙发椅子上坐下。一面把那个酒瓶从父亲怀里抢下来，一看，酒瓶早就空了，她就忍不住的喊了起来：“你又喝了这幺多！爸爸呀，你这样怎幺办呢？别说把shenti弄坏了又要看医生，我们欠盛芳的酒饭钱算都算不清了！”

唐文谦似乎挨了一gun，顿时颓丧了下来，垂着tou，他像个打败了仗的斗ji，充满了自怜与自怨自艾，喃喃的，伤gan的，他说：“哦哦，小眉，你爸爸──不──不好，拖累你──跟着受──受罪，可怜的，没──没娘的孩子！你爸爸没chu息，成不了──名，只有──吃──吃女儿的，让你──抛──抛toulou面的去──去歌厅唱──唱──唱liu行曲儿，稳櫎─可怜的学声──声乐的女儿──”“爸爸！”小眉的yan泪在yan眶里打转，唐文谦的几句话，又弄得她泫然yu涕了。“我已经离开青云了！”

“离──离开青云？”唐文谦吃了一惊，睁着那布满红丝的yan睛，犹疑的看着小眉，接着，他的yan光转到云楼shen上，立即恍然大悟的说：“哦哦，你们──你们要──要结婚，是──是吗？”看着云楼，他乜斜着yan说：“你──你弄走了稳櫎─我女儿，可也──也要养活我这──老──老丈人吗？稳櫎─”“爸爸！”小眉叫着，又难堪，又气愤，又羞愧。“你别说了！谁要结婚呢？”

“不──不结婚？”唐文谦嚷了起来。“小──小眉，你可别──别糊涂了！你到底是好人家的女儿…这…这小子要是占──占了你的便宜，我揍──揍他──”“爸爸！”小眉更无地自容了。“你在说些什幺呀？你醉了！你去睡吧！”“我不──不──不醉！不醉！”唐文谦仍然嚷着，可是，他的shen子已经歪倒在那沙发上了。

“到房里睡去！别在这儿睡！”小眉喊着，却推不动唐文谦的shen子，他已经阖着yan，睡意朦胧，嘴里还在那儿模模糊糊的说个不停。云楼走了过来，看着他，说：“你拿条棉被来给他盖一盖好了，这样子是无法移动他了！”

小眉看了云楼一yan，她的yan光是抱歉的，可怜兮兮的，无可奈何的。走进父亲的卧房，她拿了一条棉被chu来，给唐文谦盖上。然后，她抬起tou来，看着云楼说：“我去告诉阿ba桑，我们不在家吃午饭了，还是chu去吃吧！”

云楼点了点tou。于是，一会儿之后，他们已经走到大街上了。好半天，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向西门町的方向走去。云楼的沉默使小眉更加不安了，悄悄的看了他一yan，他的脸se是严肃的，shen思的，看不透的。小眉又觉得受了伤了，他在轻视她吗？因为她有这样一个父亲，这样一个家ting！

shenxi了口气，她解释似的说：“爸爸不喝酒的时候是很好的，他今天实在是醉了，你不要对他的话──”“小眉！”云楼站住了，打断了她。他的yan睛严肃而郑重的盯着她，清晰有力的说：“不要对我解释什幺，我看得很清楚，因此，我更佩服你，更爱你了！我从没料到，你这瘦瘦小小的肩上会有这样重的担子！以后，小眉，这担子应该由我来挑了！”

“哦，云楼！”小眉低喊了一声，语音里充sai着那幺多的热情和gan动，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她就又要投shen到他怀里去了。“你是好人，云楼。”她说，觉得没有言语可以表示自己的gan情。“不过，我不会让你来挑我家的担子，我不要用你的钱。”

“为什幺？”他们继续往前走，他责备的说。“还要跟我分彼此吗？”

“不，不是，”小眉急急的说：“因为你也很穷，你还要读书。”

“我念的学校是公费。”

“可是，你的钱还是不够用，我知dao。”

“我可以再找一个兼职！”

“不，云楼，你已经够忙了，与其你去找工作，不如我去找工作！”

“你去找什幺工作呢？我决不愿意你再回到歌厅里去！”

“我找邢经理，或者他能帮我在他公司中安排一个位置！”

“不，别去找他！”

“怎幺？”

“我吃醋。”

“云楼！”小眉啼笑皆非的。“你明知dao他对我像父亲一般的！”

“可是，他不是你父亲，男女间的关系微妙到极点，他现在对你虽然只是关怀，焉知dao朝夕相chu1不会演变成爱情呢？我不许你去他的公司！”

“你──真专制！”小眉笑着说：“人家还帮了你忙呢！你这不知gan恩的人！”

“我gan恩的，所以更要保护我的爱情！”

“qiang词夺理！”小眉说：“那幺，你的意见呢？”

云楼shen思了一下，忽然，像灵光一闪，一个念tou闪电似的飞入他的脑海中，他兴奋的喊：“有了！”

“怎幺？”

“我要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