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着，谷风说：“你们什么时候订婚？蓝采？”

“可不是！”他说，握住了我的手。“蓝采，我们溜到园里去，好吗？”

怀冰迎着我们。

“什么？”

“何飞飞呢？”她问。

真的，我望过去，她正和柯梦南酣舞着，她的上半微向后仰，小小的鼻好的翘着，她仿佛得很开心，旋转得像一个展开翅膀的小银蝴蝶。她是会享受生活的，不是吗？

音乐已经又响起来了，是一支快华尔滋，何飞飞不说话，他们开始起舞来。我正预备退下去，谷风接住了我，笑着说：“跟我一曲吧，蓝采，怀冰被三剑客抢走了。”

“还不知，等他受完军训再说吧！”

“那我就放心了，”她说：“不过，假如他是我的人啊，我连他看别的女人一都不许！”

“看到吗？”他低低的问我。

“真糟！偏偏是何飞飞！”

“这鬼丫不知溜到哪儿去了。”怀冰说：“八成她又要耍样。随她去吧！来，你们刚好赶上吃消夜，我和彤云合作，煮了一锅莲汤。”

我们继续留在园里，直到客厅的灯光大亮，我们不能不回到人群里去了。

我的意识还没有回复，那歌声消失了，并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好一会儿，我们分开了，我才神思恍惚的说：“听到了吗？”

“她是不会恋的！她还是个小孩，没开窍呢！”

“小俞也知，”谷风说：“但是，总要有一个人帮助她长大呀！”

我们跑了过去，跟着大家吃喝起来，夜已经了，我们吃了很多很多。而何飞飞呢，那晚她没有再现，直到大家都追查她的下落时，谷风家的下女才报告说，她早已经悄悄的、一个人走掉

一曲既终，柯梦南回到我边来，拭去了额前的两粒汗珠，他对我苦笑着摇摇：“这个小妮，我拿她真没办法！”他说。

然后，我恍恍惚惚的听到一个歌声，很远很远，很细微很细微，唱的是：“我曾有数不清的梦，每个梦中都有你，我曾有数不清的幻想，每个幻想中都有你，我曾几百度祈祷，祈祷命运创造神奇，让我看到你，听到你，得到你，让我诉一诉我的心曲，我的痴迷。只是啊，只是──你在哪里？”

“怎么？”

“没有呀，我们没看到。”

“她不是和你们一起到园里去了？”

“我你，蓝采。”他低低的说：“我每一纤维都你。”

何飞飞拉住了他：“陪我支舞吧，完了这支舞，就算我们之间的帐结了，我就不再为你伤心了。”转向了我，她说：“蓝采！你不会吃醋吧？”

“何飞飞？”我一怔：“我不知呀！”

“何必呢？”我说：“她多快乐呀！”

“里，”他指指我们的影：“我们就要这样并肩，永远站在一块儿。”

“什么？”

晚风轻拂着，面漾起无数的波纹，一石榴的轻轻的飘落在池里，我们的影漾着，漾着，好半天才平息。两个，聚在一块儿，重叠着影、树影、云影。

她不必和某一个人恋，却拥有每一个人的喜，这也够了，不是吗？

“是吗？”我并不惊异。“多好！又是一对！”

“谁拿她有办法呢？”我笑着说。“她又跟你开玩笑了？”

“保证不会！”我说。

“你不是别的女人，你是哈狗吗！”我说。

“有人在唱歌。”

“噢，蓝采！”她瞪大了睛：“你们联合起来欺侮我，你们是恩恩的，我是你们的玩意儿，给你们消遣找趣儿的！噢，蓝采，你多残忍！你是我平生碰到的最残忍的人，不止你，还有你！”她望着柯梦南。

“是客厅里传来的吧！别它！”

“你帮帮小俞的忙吧！”谷风说：“他对何飞飞着迷了！”

我们溜了。室内灯光暗淡，音乐喧腾，大家都在酣舞之中，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溜走。我们到了园里，园中玫瑰正盛开着，满园香，满园月影，木参差。我们肩并着肩，一直走到池前面。池中有月亮的倒影，有树的倒影，还有我们的倒影。

“好了，你的牢騒发够了没有？”柯梦南问。

“紫云和祖望要订婚了！”

我靠近了他，他俯下来，他的嘴灼而。我揽着他的，意识从我的腔里飞走，飞走，飞走…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飞得那么遥远，那么遥远，似乎永远不再回到我的里了。

我们抬起来，长长久久的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