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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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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死了?”韩太太浑shen颤抖,yan光发直:“死了?佩华死了?是的,他死了!”她似乎突然想起来了。“你们…锯开了他,锯开了他,你们用…锯子锯开了他!”她凄厉的惨叫:“你们谋杀了他!你们用锯子…锯开了他!你们杀了他,杀了他…”她的声音恐怖的飘dang在夜se里。

韩永修直扑过来,用手蒙住韩太太的嘴,以免她惊醒左右邻居,他死命蒙住她的嘴,沉声说:“不要叫!素洁,你听清楚,佩华死于骨癌,钟大夫锯掉他一条tui,是想挽救他的命,医生没有能救活他,但是大家都已经尽了所有的人事,天命如此,你就认了吧!别再折磨佩yin了,我们虽然失去一个儿子,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呀!你怪佩yin,是毫无dao理的,毫无dao理的。佩yin怎能对佩华的死负责任呢?”韩太太挣开了韩永修的掌握,狂叫着:“是她!她咒他死!她要他死!她嫉妒他!因为我疼佩华,她就嫉妒他…”“不要叫!”韩永修又去堵她的嘴。“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的偏心,反而怪罪于佩yin呀!佩yin从没有嫉妒过佩华!她爱他,和我们一样爱他…哎哟!”韩永修大叫:“你怎么咬人?松口!素洁,你真疯了?”

佩yin冲过去,不知何时,她已经满面泪水。她liu泪,是因为父亲那几句话,从小,父亲就很少向她表示自己的爱,他严肃而正直,总好像和儿女有层距离。可是,他却在这节骨yan里说chu了对她的爱,对她的怜惜。这,比母亲那神经质的责备和冤枉更打动她。她哭了,情不自禁的哭了。现在,透过泪雾,她看到母亲正一口咬在父亲手指上,咬得又jin又重,好像要咬死父亲似的。她大急,就扑往母亲,仓促中,也顾不得方式对不对,就伸手去掰开母亲的嘴,一面急声喊:“妈,你松口!妈,算是我干的,你不要咬爸爸,算是我干的…都是我不好…全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咬爸爸…”忽然间,韩太太松了口,像闪电一般,她举起手来,反手就给了佩yin一个又重又大的耳光。佩yin冷不防被母亲这重重的一击,shen子站不稳,就向旁边摔了chu去,她带翻了床tou柜,一阵唏哩哗啦的ju响,床tou柜上的玻璃杯和热水瓶跌落在地上,打碎了,佩yin又正好跌在那些碎片上,只觉得手臂上有一阵尖锐的刺痛,就看到血从自己那苍白的手腕上liu了chu来。同时,她听到父亲惨声大叫:“素洁!你要杀了我们唯一的女儿吗?佩yin,佩yin!”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泪,带着惶急,带着说不chu的恐慌、心疼,和焦灼。“佩yin──”佩yin慌忙从地上站起来,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她冲过去,一把抱住案亲那白发苍苍的tou,她摇撼着父亲,竟像母亲摇撼着婴儿一样。她一叠连声的说:“爸爸,我没事没事,只划破一个小口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急,真的,我没事!”

韩永修惊魂甫定,他推开了佩yin,要察看她的伤口,佩yin顺手拉起睡袍的下摆,缠住了手臂,不让父亲去看。她努力微笑着,转tou去看母亲。

经过这样一阵惊逃诏地的luan闹,韩太太似乎有些清醒了。她怔怔的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满地碎片,又怔怔的看着佩yin,她louchu一脸的惶惑和担忧,忽然变得好慈祥,好温柔,她怯怯的问:“怎么了?佩yin?你摔伤了吗?快过来,给妈妈看!哎哟,你liu血了…”佩yin惊喜的看着母亲,明知这zhong“慈祥”太不稳定,也不可靠,她仍然han泪的微笑了。

“没什么,妈。你再睡睡吧!我来收拾一下。”

她弯腰去收拾地上的碎片,韩永修拦住了她。

“我来吧!你最好去上点葯,包扎一下。今天早上有课吗?”

“是的。”她看看表,糟糕!经过这样一阵大闹,已经都七点多钟了,再不去赶公共汽车,早上第一节准会迟到。她慌忙站直shen子,对父亲歉然的说:“又不能给你弄早餐了,好在,阿ba桑就快来了,你让她弄给你吃!”最近两个月,她雇了一个上班制的阿ba桑,早上八点钟来,晚上七、八点钟回去,这得归功于赵自耕那份高薪。

走到浴室、她打开睡袍,这才发现手腕上的伤痕又大又shen,整个睡袍的下摆都被血shi透了。怕父亲担心,她不敢声张,好在家里纱布葯棉消炎粉都是现成的。她打开化妆镜上的小橱,取chu纱布葯棉,自己胡luan的包扎了一下,再把睡袍上的血迹洗掉。这样一弄,又耗费了好多时间,等她收拾干净,换好衣服chu门的时候,都快八点钟了。

匆匆忙忙的,她走往公共汽车站,天气已经很热了,台湾的夏天,太yang一早就升上了屋ding,夹带着qiang大的热力,照she1着大地。佩yin被太yang这一晒,只觉得一阵touyunyanhua,yan睛前面金星luan冒。她抱著书本,不自禁的在电线杆上靠了靠,tou里有些yunyun忽忽的。她还没从那阵yun眩中恢复过来,就听到一阵mo托车响,接着,有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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