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船篷上吊着一盏小灯，是方方的玻璃罩子，中间燃着一支五寸长的小蜡烛。跟着船的摇晃，烛光也轻轻的闪动。水里，有月光，有烛光，有船影，有人影。梦轩握着姸青的手，不时jin握一下，就代替了千言万语。新店镇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灯光，彷佛都很遥远很遥远，在那峭bi上暗绿se的丛林里，也偶然闪烁着一点静静的灯光，像一颗颗发光的钻石。

“姸青！”

“嗯？”她掉过tou来。

“你好mei。”他神往的。

她笑笑，两颗黑幽幽的yan珠也像两粒闪烁的钻石，每个瞳孔都有一支燃着的蜡烛。

“我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梦轩低低的说：“从第一次见你，帮你拾起餐巾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了，你好像一步跨进了我的心里。以后，我总是想着，我能得到她吗？我能拥有她吗？你一直距离我像月球那样遥远。然后，你就在生死关tou挣扎，jin接着又迷惘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现在，我居然会和你悠然的dang舟湖上，甩开了一切藩篱，生活在一起，这可能是真的吗？这一年半的时间，真长久得像几百个世纪，又短暂得几秒钟似的，你有没有这zhonggan觉？”

“是的。”姸青注视着船舷下的潭水，小船搅碎了一潭月se。“人类的遇合多么奇怪，那天去赴程家的宴会，我真是一百二十万分的不愿意，却偏偏遇到了你。”掠了掠tou发，她叹息了一声：“伯南到底zuo了一件好事，他让我认识了你。”

“我还记得伯南对你说了一句：‘别理他，不过是个满shen铜臭的贸易商。’这句话使我受伤了很久！”

“事实上，我很早就爱上你了。”姸青沉思的看看天，几片薄薄的云在月亮旁边浮动。“当我最初看到《遗失的年代》的时候，我就把各zhong的幻想加在作者的shen上，但是，我zuo梦也没有想到我真会和这个作者相遇又相恋。”

“我符合你的幻想吗？”

“不，不完全。”

“有一bu份？”

“是的。”

“没你幻想的好？”

“比我的幻想真实，”她拿起他的手来，贴在自己的面颊上，于是，他惊异的发现她的面颊是shi的，她又liu泪了！带着一些哽sai，她说：“我多么爱你呵！而且崇拜你！梦轩，你不会有一天对我厌倦吗？当我的tou发白了，老了，丑了，你会不会离弃我？”

“当‘我们’的tou发白了，”他更正的说：“我们一起变老了，脸上都是皱纹，牙齿也掉了，一个老公公和一个老婆婆，坐在zhong满juhua的短篱旁边晒太yang，回忆我们的往事，从拾餐巾说起，一件又一件，有几十年的往事可以述说呢，等到太yang落了山，我们彼此搀扶着回到房里，坐在窗口看夕yang，看晚霞，看月亮，数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liu萤，不是也很mei吗？”

“会有那样一天吗？”

“必定有。”他吻吻她的手背。“当我们死了，我们要葬在一起，你听过？吧窕袄锇雪丝与斐利蒙担縜 故事吗？因为他们太相爱，死了之后，被变为同gen的两棵树，我们也会。”他夸张的问：“你信吗？”

“我信。”她点tou，烛光照亮了她的脸庞。

从古至今，恋人们的话永远谈不完，他们也是。静幽幽的水，静幽幽的山，静幽幽的小船，静幽幽的烛光，所有的事或wu都蒙上一层梦幻的se彩。夜shen了，摇船的船夫扶着桨，躺在船tou睡着了，岸上的许多灯光也睡着了，熄灭了。星星和月亮躺在水底，也快睡着了。梦轩转过tou来，在姸青耳边说：“姸青，我要吻你。”

“现在吗？”

“是的。”

“在这儿？”

“有什么不可以？”

“哦，没有什么不可以。”她微笑的，zuo梦般的说。

她转过tou来，他shenshen的吻住她。小船优游自在的在水面dang漾，月亮隐到云层后面去了。

回到家里，吴妈已经给他们铺好了床，桌上放着两杯刚泡好的、清香绕鼻的茶。放下了淡紫se的窗帘，一屋静幽幽的紫se，充满了浪漫气息。微风拂动着，窗纱上映满了hua影，紫se的灯罩像一朵han苞yu放的睡莲。姸青坐在梳妆台前面，用刷子刷着那一tou长发，梦轩站在她的shen后，从镜子里望向她。

她的刷子停住了，两人在镜子中四目相瞩，良久良久，他把tou埋进了她的长发里，吻着她的脖子。扳过她的shen子，他的chun在她耳边xiong前移动，热热的气息像电liu般通过她，她颤抖着，用手揽着他的tou，浑shen发热而悸动。他的tou往上移，嘴chun和她的胶合在一起，shen子贴着shen子，两人都gan觉得chu对方的jin张。抬起tou来，他望着她那发红的双颊和光亮的眸子，紫se光线下，她的脸柔和如梦。那yan底充满醉意盈盈的水光，嘴边带着抹jiao羞怯怯的柔情，他不能抑制自己的心tiao，gan到从每gen骨髓里冒chu喜爱和占有的yu望。双手围着她的腰，把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他轻轻的问：“想不想睡？”

她转开了tou，一抹嫣红一直从面颊飞上了眉梢，她像个初zuo新娘的少女，那样han羞带怯，又柔情万斛。

“来吧！”他牵着她的手。

月光映满了窗子，微风在水面林间ruan语呢喃，几缕hua香被chun风送进了窗棂，一屋子dang漾的chun意。远方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啁啁啾啾的轻诉着什么，间或还有一两声shen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