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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7)

“哦,不,不行,”姸青还没喝酒,脸上已一片红,慌忙的说:“稳櫎─我不会喝酒。”

“噢,”姸青失措的回答:“是的,我想是的。”她自己也觉得回答得颇不明。

“哦,是──是?”姸青徒劳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古埃及废墟里的人似乎是不请客的。

“伯南,”程步云转向了伯南:“你应该带你太太多来跑跑,你们结婚几年了?”

伯南带着姸青走门外,园里的桂正盛开着,香味弥漫在带着雨雾的、的空气里。大门外停着伯南那辆一九六二年的雪佛兰小轿车。姸青上了车,伯南发动了车,向霓虹灯闪亮的街疾驰而去。雨雾迷蒙的扑向车窗,发纷纷的“叮铃”之声,姸青缩在座位里,下意识的拥了那条狐的披肩,瞪视着车窗外面那雨丝和灯光纵横错的街,朦胧的到这一切都不属于自己,自己还留在一个遗失的世界里。

她答不上话来,只能对他靦腆的微笑,在应酬方面,她永远是那样迟钝和木讷。他并没有在意这些,掉过光,他回答了女主人的一句什么问话,不再注意她了。这使她舒服了很多,她是那样害怕成为别人注意的目标!但是,边那只颤抖的膝又靠了过来,她再一次惊,那老先生立即把倾向她这边,故作关怀的问:“要什么吗?范太太?辣酱油?”

“又在想什么?”伯南斜睨了她一

“是程步云夫妇,那个退休的老外官。”伯南说,皱了皱眉。“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那男人笑了,他有着宽宽的额角和的眉,一对略显沉的眸里掩藏着智慧,而且是善解人意的。拿起刀,他切碎了一块排,微笑着说:“中国人吃东西是艺术,刀是厨房里的玩意儿,外国人到底历史短些,还在当桌宰割的阶段。”

坐在餐桌上,姸青神思恍惚的听着那些宾客们的谈话,始终没有过一句嘴。吃的是西餐,夫妇都被分开来坐,她左手是一位老先生,大概是主人以前的同事,对她备献殷勤,白的盾下有对细长的睛,经常有意无意的盯在她袒前。不住的把番茄酱、辣酱油、胡椒粉全搬到她的面前来,使她手足失措而又不知如何是好。再加上他那颤抖的膝,常会不经意似的碰上了她的,引起她一阵寒战似的惊。她右手是一个年纪在三十五至四十五之间的男人,虽然服装整齐,却不像什么外官,没有那份礼貌的殷勤,也没有加那些阔论谈,脸上一直带着个沉默的微笑。每当姸青因为膝作战而惊的时候,他就弯下腰去为她拾起落到地下的餐巾──哦,那条倒楣的餐巾!

“五年?”程步云的眉了:“这就是你不对了,伯南,怎么结婚五年了,我才第一次见到尊夫人呢?你不该把她藏在家里哦!”望着姸青,他上下打量着她,对她举起了酒杯:“来来,范太太,我该早就请你来玩的,现在,罚我一杯酒吧,我再敬你一杯!”他快的了一杯酒,又斟满杯,对姸青举了起来。

“你记住的事情实在不多!”伯南揿了一下喇叭,闪过一辆三车:“我很幸运,娶了一个终日在梦游的妻!”

“五年。”伯南笑着回答。

“哦,首饰!”姸青再望了镜,她多怕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呀,它们每次冰凉的贴在她脖上,总使她有透不过气来的觉。而且,过多闪亮的东西会使她迷失了自己,她是不会发光的,发光的只是首饰而已。但,她不想和伯南争执,低叹了一声,她上一串简单的珍珠项炼,又在耳边的发际簪上一朵新鲜的小玫瑰,最起码,玫瑰会带一生命给她。望着伯南,她问:“行了吗?”

姸青再咬了咬嘴,这次咬得比较重,睛里有什么的东西。雨像小溪似的沿着窗玻璃下去,她把披肩围了脖,彷佛那冰凉的雨一直了她的衣领里。

“噢,没──没有什么。”姸青慌忙说,披上一条狐披肩,把手伯南的手腕中。“我们去吧!嗯?”

“是的,稳櫎─我忘了。”姸青轻轻的咬了咬嘴

伯南没有放开眉,从鼻里轻哼了一声说:“好吧,算了,时间来不及了。我应该请一个化妆师来教你化妆,你居然连画线都不会!我从没有看过学不会化妆的女人!”

那顿饭是一个漫长的刑罚,姸青始终如坐针毡。缎的衣服是那样,她奇怪是谁发明了餐巾这累赘。一次又一次,餐巾从她膝上落到地下,尽管拾起来的那位先生每次都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她却不能不窘迫得满脸通红。当餐巾第四次落到地下时,她接到坐在她对面的伯南的光,带着严厉的警告的神。她总是给他丢人的,甚至握不牢一条餐巾!她涨红了脸,从边那位男士的手里接过餐巾来,他望着她,对她温柔的笑了笑,轻声说:“很不科学,是不是?我是说餐巾。”

“你在说什么?”伯南警觉的问。

她有些惊慌,怕透了和陌生人攀谈,但他的神宁静安然,这稳定了她不安的情绪。怯怯的,她非常不合适的答了一句:“我最怕人请我吃饭,我总是不惯这些东西,包括刀叉在内。”

“你最好连呼都代我包办了,免得我麻烦呢!”姸青从低低的叽咕了一句。

“唔──唔,没什么。”她羞涩的说,垂下了。在车里的,是她的,回答伯南的,也是她的,至于她的灵魂,正遨游于十八世纪埃及的什么废墟里。

“范太太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吧?”男主人的目光对她投了过来,那是个能而且温和的长者,程步云在外界是有名的老前辈。

“哦,哦,不,不,谢谢。”姸青吃的回答,差儿碰翻了面前的酒杯。

“知今天请客的是谁吗?”伯南冷冷的问,手扶在方向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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