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睡着了？”他蹙眉。

她挂上了电话，翻就下床，拿起椅上的衣服，换掉睡衣，灵珍的睛瞪得又圆又大，愕然的问：“你嘛？”“去散步去！”“你知吗？”灵珍说：“你那个铬钢，有几分疯狂，你也有几分疯狂！你们加起来，就是十足的疯狂！”

“你骗我！”他说，再叹了气：“来好不好？我要见你！”

她心中掠过一阵酸酸楚楚的柔情，咙里顿时发哽。

在刘家，灵珍把电话机往灵珊床边一挪，把听筒她手里，说：“你那个铬钢实在麻烦！我不当你们的传话筒，你们自己去谈论妖怪和仙女去！”灵珊迫不得已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韦鹏飞一声长长的叹息。“灵珊，”他柔声说：“你生气了？”

亲的，她惊惶失措的，求救似的喊：“爸爸，你不我了！爸爸！你不要我了！爸爸，你不喜我了！爸爸…”她哭着把埋在他的上。“我你！我你！我好好你！爸爸，我好好你哟！”

币断了电话，他坐沙发里，燃起了一支烟，他的着烟，的沉思着。然后，他再拨了刘家的电话。

“她不是刚从你那儿回来吗？”灵珍调侃似的说：“有话怎么一次不说完？我看你们可真累！好，你等一等！”

“没有。”她糊的说。

楚楚再打了个哈欠，倦意压在她的睛上，她迷迷糊糊的说了句：“说不定有狼外婆！”“什么狼外婆？”韦鹏飞对童话故事一窍不通。

“胡说！那儿有妖怪！”

在门外，韦鹏飞正靠在楼梯上，默默的望着她。

“一尺，一丈。”她喃喃的说。

“我们散步去。”他的声音更柔了。“你知几了？”“知。”他说，沉默了片刻。她以为他已经挂断了，可是，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今晚的月亮很好，很像你的歌；月朦胧，鸟朦胧。”他低低的，祈求的。“我们赏月去！”

片刻之后，接电话的仍然是灵珍。

“已经梦了，她说她梦到仙女大战妖怪，战得天翻地覆，她这么说的，我原封告诉你，至于这是打哑谜呢？还是你们间的暗号，我就不清楚了！”

“好好，”韦鹏飞屈服的，抱着她向卧室里走，一面回过来，给了灵珊安抚的、温柔的一瞥。灵珊的靠在沙发中，蜷缩着，似乎不胜寒苦。她的光幽幽然的投注在他们父女上，脸上的表情是若有所思的。韦鹏飞心中一动，停下来，他想对灵珊说句什么。但，楚楚打了个哈欠，在他耳边的说：“爸爸，我好困好困呵！”

“什么意思？”“我是妖怪，妖怪就是鬼，你抵制不了妖怪的诱惑，岂不是一丈？但是，我抵制不了你的诱惑，

“狼外婆很和气，很好很好，到了晚上，她就把弟弟吃了，咬着弟弟的骨，咬得喀喇喀喇响…”楚楚又打了个哈欠，睛终于闭上了。那孩总算睡着了，韦鹏飞悄悄的站起来，蹑手蹑足的走去，关上了灯。当他走到客厅里时，却发现沙发上已渺无人影，他四面看看，客厅里空的，只在小茶几上，用茶杯压着一张纸条。他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灵珊的笔迹，潦草的写着四个大字：“妖怪去也！”他怔了怔，看看手表，已经夜十一多了。但是，毕竟安不下心，他拨了一通电话到灵珊家，接电话的是灵珍，她笑嘻嘻的说：“铬先生，我妹妹已经睡啦！”

灵珊嫣然一笑，转就走。

“能不能和她说句话？”

韦鹏飞鼻中一酸，就弯腰把那孩抱了起来。楚楚立即用手搂了韦鹏飞的脖，左右开弓的亲吻她父亲的面颊，不停的说：“爸爸，你会不会有了后娘，就不要我了？爸爸，你陪我，求求你陪我，我一直睡不着睡不着…”

“我妹妹说，有话明天再讲，她说她已经睡着了。”

韦鹏飞心想，待会儿再说吧！先把这个小东西上床去。他抱着楚楚走了卧室。把楚楚放在床上，他本想上退去，可是，那孩用小手的握着他，睛大大的睁着，就是不肯上睡觉。好不容易，她的沉重的阖了下来，他才站起，她立即一惊而醒，仓惶的说：“爸爸，你不要走！你一走妖怪就来了！”

“现在吗？别发疯了，我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