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迟疑了一会儿。

“！”她大叫，从床上直起来，整个人都惊醒了。她对窗前看去，一窗斜月一窗风，那儿有碧槐？那儿有白衣女郎？风正飘飘，纱正飘飘，一屋的沉寂，一屋的月。她才恍然自觉，一切都只是个梦！

为什么会这样的梦呢？为什么？只因为“日有所思，而夜有所梦”吗？她用手拂了拂发，满都是冷汗，四肢的，只觉得心急促，浑一力气都没有。她慢慢的摸索下床，慢慢的走到那敞开的窗前。寒风扑面而来，她衣衾单薄，不由自主的连打了两个寒噤，心里模糊的想起碧槐照片上的句：“便是有情当落月，只应无伴送斜晖。寄语东风休着力，不禁。”一时之间，竟心动神驰。抬起来，月明如。她倚窗而立，碧槐在梦中的一言一语一颦眉，都历历在目。她想着她的神情，回忆着她的谈话，尤其，是她最后的那支悲歌：“梦回小楼，聚散匆匆，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那声音大得惊人，震得她耳鼓都疼痛了。她走到沙发边，坐沙发里，拿起了电话。“喂？”她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握着酒杯，神思恍惚的说：“你找谁？”“丹枫！”江淮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我是不是吵醒了你？我没办法，我睡不着，我非给你打这个电话不可！丹枫，你在不在听？”“我在听。”她把手腕支在沙发扶手上，把听筒压在耳朵上，她又喝了酒，语音模糊。“我在听，你说吧！”

“丹枫！”他急喊：“你怎么了？你在说些什么？好吧！我上过来看你！我们当面谈！你等我！我十分钟之内就过来！”

“如果我已经逃不开，也放不掉了呢？”

恨相逢，恨分散，恨情钟！”

“不不！我不见你！”她说，泪痕狼藉。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中的块在扩大，她的声音呜咽而颤抖：“我不要见你，我放掉你！否则，就来不及了！我会害怕我所找到的真实！我走，我明天就走…”

她回味着这歌中的意义，心里越来越凄苦，越来越恍惚，越来越迷惘，越来越痛楚。是耶？非耶？碧槐真的来过了？魂兮归来！她是不是念着她那苦恼的小妹妹，要给她一个当喝！逃开他？放开他？回英国去！回敦去！情为何？一场赌博！到来，是“恨相逢，恨分散，恨情钟！”她心更速，呼急促，像烧了一盆烈火，而浑却冷汗涔涔。是的，回去！回去！回英国去！逃开他！放开他！离开他！她脑中一片呐喊之声，喊得她痛裂。冲到酒柜边，她为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握着酒杯，她一连喝了好几，中的烈火仍然在燃烧，她觉得燥无比。把前后的窗统统打开，迎着满屋的风，她似乎凉了不少。了杯中的酒，她再倒了一大杯，酒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反覆想着“恨相逢，恨分散，恨情钟！”的句，真不知之所之，魂之所在。她大大的饮着酒，泪珠不知不觉的溢了眶，不知不觉的滴在杯里。

你叫我逃开他，还是放开他？”

“我回英国去。”她清晰的，苦涩的说，忽然哽住了，泪又冲了眶。“我已经把一切都得七八糟了，所以，我明天就走！我会逃开你，我也会放掉你！我什么都不再追究，我回英国去。狼的雁儿来自何方，去向何方，我不再烦扰你，我回英国去！我明天就走…”

“逃开他！也放开他！”

“丹枫！”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灼和惊痛，他哑声的低吼：“你不

“你在什么？”他问。

“丹…枫…”她着叫，迅速的往窗外隐去，一边隐退，一边凄然而歌：“灯尽拌慵，斜月朦胧，夜正寒，斗帐香。梦回小楼，聚散匆匆，

恨相逢，恨分散，恨情钟！”

他沉默了片刻。“丹枫！”他终于又开了。“我打这个电话给你，特地向你歉。对不起，丹枫，今晚我很失常，很没有风度，我表现恶劣！请你原谅我！”“我会原谅你！”她慷慨的说：“我一定原谅你！反正，我回英国去。”“什么？”他惊呼着。“你说什么？”

“我在听电话。”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