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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4)

他踉跄着走下床来,踉跄着冲向了洗手间,他把脑袋放在下面,给自己淋了一一脸的冷。然后,他冲回房里,冲到书桌前面,必须找事情!必须!他找来一块木,又找来一把雕刻刀,开始毫无意识的去刻那木块,他削下一片木,再削第二片,再削第三片…当他发现自己正莫名其妙的把一块木完全削成了碎片时,他终于废然的抛下了刀。把所有的碎片都丢了字纸篓,他靠里,伸手到袋中去拿香烟,袋的底层,有颗小小的东西在动,他下意识的摸了来,是那颗河诠!摊开手心,他瞪视着那滴溜圆,光可鉴人的河诠。相思?为什么河诠要叫相思?他又依稀记得那个下午,在初的校园里,他拾起了一个豆荚,也下了一段相思。一颗河诠,怎生禁受?他又想起初那天真的神态,挑着眉说:“改天,你要告诉我这个故事,一颗河诠!”

“不是你,”他忍耐的咬咬牙。“只想知你去了那儿?玩到这么晚?”“在一个朋友家打桥牌,行了吗?”致中说:“没杀人放火,也没坏事,行了吗?”致文的瞪着他。“你还是没有去看初?”他问:“连个电话都没打给她?你预备…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是不是?”

舍又难抛,听尽雨残更漏!

大门在响,致中终于回来了!他听到致中脱靴的声音,关大门的声音,嘴里哼着歌的声音…该死!他还哼歌呢!他轻松得很,快乐得很呢!致文起来,打开房门,一下就拦在致中面前:“来谈谈好不好?”致中用戒备的神看他:“我累得不得了,我上就要睡了。”

写完,他念了念。罢了!罢了!无聊透了!他把整迭信笺往屉中一,站起来,他满屋兜着圈。自己觉得,像个被茧所包围的昆虫,四都是韧难破的墙,怎么冲刺都无法冲去。他倚窗而立,外面在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他惊觉的想起,台北的雨季又来了。去年雨季来临的时候,天寒地冻,他曾和初、致秀、赵震亚、致中大家围炉吃火锅,吃得每个人都唏哩呼噜的。曾几何时,赵震亚跟致秀了,半路杀一个小方。初呢?初和致中急遽的相恋,又急遽的闹翻,像孩们在扮家家酒。怎么?仅仅一年之间,已经景依然,而人事全非!

她对他怒吼着的话:“去!梁致文!我恨你!我恨你!恨你们兄弟两个!”

唯有一颗河诠,滴溜清圆如旧,

罢了!罢了!罢了!他把那颗河诠又揣回袋里,重重的坐回到书桌前面。沉思良久,他一叠信笺,拿起笔,在上面胡的写着:“算来一颗河诠,能有相思几斗?

为何一颗河诠,让人思前想后,

舍又难抛,愁怎生禁受?

“怎么?”他没好气的说:“爸爸都不我,你来我?”

告诉她这故事?怎样告诉她?不不,这是个永无结果的故事,一个无无尾的故事。永远无法告诉她的故事。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打开,他拿起那颗河诠,就要往窗外扔,忽然,他的手又停住了,脑中闪过古人的一阕河诠词,其中有这么两句:“泥里休抛取,怕它生作相思树!”

他把致中拉了房间,关上房门,他定定的看着致中。致中穿着件仔布的夹克,肩上,发上,都被雨淋得漉漉的。他那健康的脸庞,被风红了,睛仍然神采奕奕。眉间底,看不有丝毫的烦恼,丝毫的不安,或丝毫的相思之情。致文气,怒火从他心升起,很快的向他四肢扩散。“你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沉声问。

他咬了烟,牙齿了烟的滤嘴里。心底有一阵痉挛的痛,痛得他不自觉的从齿中向里面气。为什么?他恼怒的自问着:为什么要那样鲁莽?为什么要破坏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为什么要失去她的敬?可是…他闭上睛,回忆着她边的温存,她那轻颤的躯,她那炙的嘴,她上那甜的醉人的馨香…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虽然是冬天,却觉得背脊上冒一阵冷汗。梁致文,你不能再想,你本无权去想!

“大哥,”致中的光从台灯上收回来,落在致文脸上了,他看看致文的下,那儿的伤还没平复。“你总不至于又要为了初,跟我打架吧?”他问:“我以为,我已经

只是一颗河诠,带来情如酒,

舍又难抛,拚却此生消瘦!

舍又难抛,此情问君知否?”

致中脱下了手,握在手中,他无聊的用手拍打着边的椅背,睛避免去和致文接,他掉望着桌上的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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