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双chu院以后，nainai果然遵照她在医院里的许诺，搬到小双那简陋的小屋里去照顾小双了。尽管小双jian持她不需要，尽管卢友文一再说不敢当，nainai仍然固执的住在那儿照料一切。不仅于照料，她把她的老本儿都拿了chu来，今天给小双炖只ji，明天给小双煮猪肝汤，后天又是红枣煮莲子，忙了个不亦乐乎，私下里，她对我们说：“可怜哩，没爹没娘的孩子，我如果再不照料她一点儿，她会认为整个人生都没有温暖了，人，活着还干嘛呢？何况，那个丈夫…”她四面看看，没见到诗尧，才把下面的话，化为一声叹息：“唉！”她虽没把话说完，可是，我们都了解那话中的言外之意。nainai在小双家住了一个月，卢友文在客厅里打地铺。据nainai说，卢友文这一个月还算很“乖”每天an时上班，an时下班。只是，下班后，他经常待在客厅里长吁短叹，nainai追问他干嘛叹气，他就说什么“遭时不遇”“有志未伸”“时乖运蹇”“造化弄人”“穷途潦倒”“命运不济”…

“老大哇！”nainai说：“我总说咱们家的自耕是个书呆子，生了个诗尧是个小书呆子。可是，他们说的话我总听得懂哇！那个卢友文啊，他像是an着成语大辞典在背呢！可以一小时里给你搞chu几百句成语来！”

我想，nainai的存在，多少给了卢友文一些“监视”作用。小双这次死里逃生，也多少给了卢友文一个痛心的教训！他该从此下定决心，好好努力，来创一番事业了。也不辜负小双跟着他吃这么多的苦，受这么多的罪！

小双的女儿取名字叫彬彬，虽然生下来的时候又瘦又小，但是，才满月她就变得又白又nen又漂亮，一对乌黑的、灵活的大yan睛简直就是小双的再版！嘴chun儿薄薄的、小小的，总是在那儿yun着yun着。脸dan儿红红的，小手小脚ruan呼呼的，摸着都舒服。小双抱着她，那份喜悦劲儿，那份满足劲儿，那份安wei劲儿，是我一年以来都没有看到的。她常凝视着孩子对我说：“诗卉，这孩子现在是我最大的寄托了。我不再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我是个母亲！望着彬彬，我就是有天大的烦恼，我也把它忘了！为了这孩子，我会尽我的全力去挣扎，去改善我的生活，让孩子能活得健康、活得快乐，将来长大了，也能活得骄傲！”我没zuo母亲，还不太能了解小双那份qiang烈的母爱。但是，隐隐中，我总觉得小双的话里有些辛酸，因为她没有提到卢友文。那些日子，她又作曲又作词，常要我和nainai转变给诗尧。她作的歌并不一定都能唱，也并不一定都能卖chu去。但是，诗尧策划的综艺节目越来越多，那些歌唱chu的机会就也多了。逐渐的，小双的作词和作曲竟也小有名气，价钱也抬得比较高了。有时，她会包下整张唱片来，她又很谦虚，只要公司不满意，她肯不惮其烦的一再修改。而那支“在水一方”已经风靡一时，电视、电台、歌厅，都整日不断的唱着。其次，她作的歌里比较chu名的，还有“梦”、“小路”、“三个愿望”、“云天shenchu1”、“鸟语”…等。唱片的收入，成为小双家ting收入的一项主要项目。

在这段日子里，我和雨农常闹别扭，因为雨农希望和我在十月里结婚，而我呢，还希望拖一段时间，雨农总是说：“你看人家小双，孩子都几个月了，我们还不结婚，难dao要长期抗战吗？”我之所以不想结婚，主要是因为家里的气氛问题。自从小双嫁chu去，诗尧就变得yin沉而孤僻，接着，诗晴再结婚，李谦也有了自己的“窝”我们那偌大一个家ting，就突然冷清起来了。以往，每到晚上，客厅里坐着一屋子人，又谈又笑又闹的，现在，晚上来临的时候，客厅里常常只有爸爸妈妈和nainai，三个老人家面面相对，难免有“养儿女所为何来？”的gan叹。于是，我就想，能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就多待一段时间吧，反正我才二十三岁！

家里真正成了问题人wu的是诗尧，自从小双病后，他就变得更加沉默了。他绝口不谈婚事，不jiao女友，落落寡huan，而沉静孤独。每天，他把自己弄得忙碌不堪，公司里各zhong事情，只要他能zuo的他都zuo。剩下来的时间，他又忙于帮小双签合同，卖歌曲。由于歌曲的关系，他必须常常和小双见面。我衔nainai之命，永远夹在里面当电灯泡。事实上，我不夹在里面也没关系，因为小双在诗尧面前，总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的。她沉静高雅，虽然温柔细致，却总带gu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因而，即使诗尧有千言万语，常常面对着她，却反而化为一片沉默。nainai和爸爸妈妈，嘴里都不说什么，但是，他们开始真正为诗尧cao2心和发愁了。妈妈常叹着气说：“难dao他真预备这样打光gun打下去了吗？现在这zhong时代，我又不能和他谈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老观念，当然更不能提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了！”

“他就是被你们惯坏了，”爸爸说：“从小yan高于ding，什么女孩子都看不中意！”